2.
我转身去了化妆间。
门推开，里面坐着的人是沈嘉宁。
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桌上摆着我的头纱，还有原本属于我的手捧花。
沈嘉宁从镜子里看见我，笑容自然。
“晚晚，你来了？我帮你调整了一下造型，原来那套太素，镜头吃不住。”
我看着她身上的白礼服：“你穿成这样，不觉得不合适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这是伴娘礼服呀，只是颜色浅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开口，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
“彩排一下，新郎新娘上台。”
许砚站在舞台边。
沈嘉宁很自然地站起身。
司仪看见她，笑着打趣：“来，砚宁组合走一遍，大家掌声鼓励！”
现场工作人员居然真的鼓起掌。
沈嘉宁提着裙摆走上台。
许砚伸手扶了她一下。
灯光落下，两个人站在鲜花拱门下，像极了一对新人。
我站在化妆间门口，像一个误入后台的陌生人。
这时，我妈给我发消息：
【晚晚，我们在靠出菜口这桌，是不是坐错了？桌牌写的是女方亲友。】
我心口一紧，立刻去了宴会厅角落。
我爸妈坐在最边上的圆桌旁。
那桌离主舞台最远，旁边就是服务通道。
我妈穿着特意定做的旗袍，脸上还挂着勉强的笑。
“没事，坐哪里都一样。你别为我们分心。”
桌牌上没有“女方父母”。
只有四个字：普通亲友。
而主桌那边，沈嘉宁的父母坐在许砚父母身边。
许砚母亲拉着沈嘉宁妈妈的手，笑得亲热：“嘉宁这孩子，从小就贴心，跟我们半个女儿一样。”
我爸原本准备的致辞稿，被压在他手边。
他小声问我：“司仪刚才说流程改了，女方父亲不用上台了？”
我喉咙像被堵住。
“我去问。”
我冲回后台，拿起流程单。
婚礼流程写得密密麻麻。
开场直播互动。
砚宁筹备花絮。
嘉宾代表致辞：沈父。
我继续往下看，直到最后一栏。
“新娘出镜机位”后面，是空白。
我盯着那片空白，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给我留过镜头。
我拿着流程单去找许砚时，他正在直播间镜头前笑。
沈嘉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提词卡。
直播手机架在两人正前方，补光灯打得他们像一对即将宣誓的新人。
弹幕刷得飞快。
【这婚礼太甜了，青梅竹马就是最好磕的。】
沈嘉宁扫到弹幕，笑着解释：“大家别乱叫，真正的新娘比较害羞，不太喜欢出镜，我们替她完成前面的流程就好啦。”
我走过去，直接挡在镜头前。
弹幕瞬间卡了一下。
【工作人员吗？】
【伴娘？】
沈嘉宁脸色微变，很快又笑：“晚晚，你怎么过来了？快去补妆，等会儿就到你了。”
我把流程单递到许砚面前。
“解释一下。”
许砚看了一眼，眉头蹙起：“你又想说什么？”
“为什么出镜人是沈嘉宁？为什么我的机位是空白？为什么我爸的致辞被取消，沈嘉宁爸爸坐主桌？”
许砚下意识看向镜头。
沈嘉宁立刻让助理把麦关掉。
“晚晚，有话我们私下说，直播还开着。”
“你也知道这是直播？”
我看着她：“那你刚才当着几万观众说，替我完成婚礼流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私下问我一句？”
沈嘉宁眼圈一下红了。
“我只是想帮许砚把项目做好。你不喜欢露面，大家都知道，我才临时顶一下。”
我看向许砚：“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露面到要别人当新娘？”
许砚压低声音：“林晚，直播是公司项目，不是你想关就关。婚礼还是你的，戒指也是你戴，你非要揪着镜头不放吗？”
“我的婚礼，我不能在镜头里出现？”
“你别偷换概念。”他语气已经有些烦躁，“你本来就容易紧张，嘉宁控场好，这样安排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指的是对我不好也没关系？”
许砚脸色沉下去。
“今天来了这么多亲友，还有公司客户。你别让我难堪。”
我忽然笑了一下。
他怕自己难堪。
却不怕我穿着婚纱站在一场没有我的婚礼里难堪。
沈嘉宁轻轻扯了扯许砚袖口。
“要不算了，我不上镜了。晚晚这么介意，我不想让你们吵架。”
她说着就要摘耳麦。
许砚却按住她的手。
“别添乱。”
那动作太自然。
他转头对我说：“离仪式开始不到半小时，你现在要求全改，不现实。”
我问：“那暂停直播。”
许砚想也没想：“不行。”
“为什么？”
“数据正在涨。”他说出口后，像是意识到不妥，又补了一句，“品牌方和客户都在看，不能随便断。”
“所以我的婚礼，最重要的是数据？”
他没有回答。
沈嘉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慌忙想按灭。
可我已经看见了。
后台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新娘备选方案已启用，请确认一号机位跟随沈嘉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连系统都知道，今天的新娘有备选。
而我，才是那个可以被替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