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远约我在咖啡馆见面。
他把一叠打印材料推到我面前。
“许砚和沈嘉宁半年前就想做婚礼直播业务。他们缺一个真实案例,预算不够,刚好你们要结婚。”
我翻着文件。
越看越冷。
品牌合同里,“砚宁CP”是项目核心。
沈嘉宁有内容分成。
许砚负责商务。
而我这个真正的新娘,只被写作“新娘本人,低曝光配合对象”。
周远说:“我提醒过许砚,拿自己婚礼做商业案例可以,但必须尊重新娘。他说你性格软,不会介意。”
我笑了一下。
又是不会介意。
原来他们已经把这句话当成了我的名字。
周远沉默片刻,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当时也默认了。”
我收起材料:“你把这些给我,是为了什么?”
“公司已经决定暂停许砚负责的项目。品牌方要求追责,我不想替他背锅。”
很现实。
但我并不介意。
我需要的不是他的良心。
是证据。
我把材料交给律师,要求清算婚礼支出和婚房被用于商业拍摄的侵权问题。
许砚这次彻底慌了。
他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晚晚,我不知道嘉宁把分成写进去了。】
【样板计划只是初稿,没真正执行。】
【你别让律师介入,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我没有回。
我忙着重新设计婚房。
沈嘉宁来找我,是在婚房重新刷墙那天。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不少。
“林晚,我们谈谈。”
我没有让她进屋。
她看见屋里被拆得一片狼藉,脸色变了变。
“你连那面墙都拆了?”
“嗯。”
“那是我和许砚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
“所以更该拆。”
她攥紧手包,忽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我被公司停职,账号没了,网上全是骂我的。”
我看着她:“这些不是我造成的。”
她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尖锐起来。
“可你凭什么什么都有?”
“你不懂直播,不懂审美,不懂许砚的事业。你连婚礼方案都看不明白,凭什么最后你是新娘?”
我安静地看着她。
她眼泪滚下来,却带着恨意。
“我陪他熬夜做方案,陪他见客户,陪他从零开始做账号。所有人都说我们默契,连许砚自己都说,我比你更懂他。”
“可他偏偏要娶你。”
“就因为你跟他谈了五年?就因为你有房子?就因为你父母愿意给你出婚礼钱?”
我终于听明白了。
沈嘉宁不是失控。
她只是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你喜欢许砚。”
她脸色一白。
“我没有。”
“你喜欢他,也想要我的位置。”
她嘴唇发抖:“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和更适合他的人在一起。”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许砚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袋口露出一块暖色布料。
他看着沈嘉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那个账号,是你故意让大家误会的?”
沈嘉宁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