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24章 第24章
  更让老真人又惊又气的是,不光是肉身被定住了,连跟天地之间的联系都断了。他这境界,天象期就能跟天地通上话,入了陆地神仙更是该跟天地融为一体、气息源源不断才对。可现在呢?他跟天地之间的那根线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把他从这世间整个儿拽了出来。
  低头一瞧,身上那件黄色龙虎山道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满了红绳子。从脚上的布鞋开始,一路往上绕到胳膊,把他捆得死死的。那红绳像条没规矩的长虫,在他身上越缠越紧,半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
  韩生宣十根指头上绕着红丝,嘴角一扯,露出个阴森森的笑来:“别磨蹭了。我手里这三千红丝,拿出一百条就能把普通天象跟天地的联系断了,这才有了我陆地神仙以下无敌的名头,随随便便就能指玄杀天象。像你这等陆地神仙,分出个一半红丝就能把你从天地里头拽出来,有什么难的?”
  “韩生宣!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道士火冒三丈,挣了半天挣不开,心里头又急又没辙。这会儿他盯着韩生宣,眼里的怒色底下,竟隐隐透出几分怕来。
  韩生宣眼神一凝,冷笑出声,白森森的牙露出来:“干什么?你是龙虎山的道士当久了,皮痒了想去惹北凉那位藩王的霉头?我倒是无所谓,杀了徐凤年那是大功一件。可要杀也得等北凉那位藩王出了京城再说。为个徐凤年,惹得徐骁在京城撒泼打滚,拿大柱国的名头换我韩生宣一条命,朝廷管不了你,还能舍不得拿我的前程和性命去堵那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嘴?”
  徐凤年二十多年没见过亲娘了,那场围杀真武大帝生母的白衣案,吴素现在是死是活都说不准。这仇深得像海,谁都知道北方真武大帝杀性最重,等哪天他记起前世、恢复实力,都不用上天,光在人间就能杀进太安城,把当年掺和过那事儿的人全给宰了。赵黄巢是主谋之一,他能跑得掉?
  赵黄巢怕的不是真武大帝这个名头,他是怕日后被人算总账。轩辕大磐再厉害,顶多让他头疼,暂时还弄不死他。可真武不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来要他的命。
  活得越久越怕死,尤其是这些眼看就要长生的道家真人。
  韩生宣把赵黄巢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懒得管赵黄巢怎么琢磨,可要是想拿他韩生宣的前程当枪使,替赵黄巢去杀徐凤年——做梦。他韩生宣效忠的是赵家,不是给他赵黄巢垫背的。
  没了韩生宣,赵黄巢这种薄情寡义、只顾自己的人,会真心帮那些皇子?赵家老神仙当年干的那些脏事儿,知道的人虽说是死干净了,可韩生宣清楚得很。
  京城白衣案,他韩生宣也是主谋。可那又如何?真武再强,就算真是转世下凡,天地之间有屏障阻隔,还能挡得住他三千红绳?趁他还没成神,先下手宰了就是。
  赵黄巢被红绳捆得动弹不得,心里头一阵发凉。他也不怕韩生宣真下死手,咬着牙说:“你到底要怎样?徐凤年该杀,轩辕大磐也该杀!”
  见赵黄巢服了软,韩生宣手指轻轻一弹,把老真人身上的红丝松了些。没那么紧了,赵黄巢总算能感受到点天地灵气,心里踏实了点。”齐仙侠说了,龙虎山不要你了。既然跟在本貂寺身边,我也不逼你什么都听我的,可我要做什么决定,还轮不到你赵真人插手。我心里有数。”
  赵黄巢脸色黑得像锅底。虽说能感受到天地灵气,陆地神仙的本事能用出几分,可他也不敢再跟韩生宣撕破脸抢话语权。老真人看得明白,要是再闹下去,韩生宣真敢让他见见血。
  襄樊城里头,龙虎山的齐仙侠虽说是放话他赵黄巢永不入龙虎,可这么多年的香火情摆在那儿,加上他跟离阳赵家的关系,跟龙虎山那是藕断丝连。别的不说,襄樊城里那位外姓天师,到现在还是听他赵黄巢调遣的。
  韩生宣这一下对他发难,明面上是拒绝去围杀徐凤年,实际上是要把以后所有事情的主动权攥在手里。只要两人待一块儿,就得他说了算。
  芦苇荡的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枯草弯了腰。
  襄樊城里头,龙虎山那位老真人赵黄巢带来的人手加起来,怕是要比韩生宣手底下的还多出一截。两拨人同在城中,相安无事本就是表象。
  韩生宣这人,骨子里头就容不得旁人在他跟前发号施令。哪怕是赵黄巢也不行。
  离阳朝最大的那位掌印太监,这辈子只认皇帝一个人。谁想压他一头,那就是踩他的底线。
  沉默了好一阵子,赵黄巢那老道士总算把念头理清楚了。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叹了一声,嗓音压着:“韩貂寺,你打算怎么办?”
  韩生宣神情缓了几分,面上那股阴柔劲儿淡了些。他重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芦苇荡,该去还是得去。靖安王那位王妃布了这么一局棋,投进去的筹码不会少。咱们要是顺手能把她料理了,黑锅让靖安王背就是。记住,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露脸。”
  话说完,韩生宣站起身来,推开门。
  门外一直站着的是那个坐镇襄樊的龙虎山外姓天师。见韩生宣先出来,他也不意外,只是不动声色地比了个道号。
  韩生宣朝远处望去。
  谁也不知道,这个权势滔天的太监头子,此刻心里头正翻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前脚刚收到的消息——有人,也快到襄樊了。
  他望的方向是城外那片芦苇荡。离着还有几十里路,官道两边的芦苇已经能看到了,只是还没长得多密实。
  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骏马正在道上飞驰。骑在马上的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鬓角的发丝被风撩起来,脸上挂着几分悠闲的神气。
  他这人向来不爱抱怨。从小到大,日子苦归苦,从没见他跟谁叫过屈。
  小时候跟他娘相依为命,穷得叮当响,受尽了白眼。九岁那年,娘病得下不了床,眼看就要不行了。一个声音尖细、说话阴阳怪气的高大汉子突然冒出来,把他娘的命给捞了回来。
  那汉子一句话也没跟他们母子说。
  然后,那人带着他们娘俩,去了一座城墙高得吓人的城。透过车帘子往外瞅,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下了马车,那人还是不说话,拽着他的手走了一道又一道城门。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道,终于到了一片湖边上。
  湖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跟他长得像得离谱,身上穿的金灿灿的袍子,上头的花纹一条一条的,像是活物。
  后来他才明白,那不是蛇,是龙。那个声音尖细的魁梧汉子,身上也不是蛇,叫蟒。
  在那条龙跟前,他跪下磕了头,认了那魁梧汉子当二师父。
  哦对了,二师父后来还找了个光头给他当大师父。
  拜师那天,那条龙气得不行,脸上的表情吓得他不敢靠前。二师父跪在地上跪了半天,大师父上去说了几句什么,那条龙才一甩袖子走了。
  芦苇荡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来,白茫茫的一片。
  年轻人勒住缰绳,白马打了几个响鼻。他身后四尊符将红甲沉默地站着,像四座铁塔。
  这趟出来,大师父瞒着二师父把他送出学宫,就为了一件事——给靖安王赵衡带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世袭罔替这东西,本来轮不着你赵衡惦记,可你要是肯出力,北凉那一份就归你了。
  靖安王是聪明人。以前胆子小了点,现在学精了,一出手就是大动静,连媳妇都能往外扔。
  年轻人抬头,前面芦苇荡尽头就是襄樊城。探子说二师父在那。
  他笑了,自己这趟可是偷着跑来的。“小舅子,城外还没逛完你就急着走?慢点,别怪你未来姐夫不仗义。这地方风水好得很,你娘在徽山让我二师父丢了面子,今天我二师父也得靠我在这找补回来。”
  芦苇这东西喜欢长在水边,一长就是一大片,容易成滩成塘。襄樊城外这个芦苇荡本来没啥好看的,可靖安王妃喜欢这,每年秋天来看秋芦飞雪。以前老百姓秋天来砍芦苇当柴烧、做纸浆,自打王妃相中这片地方,就没人再来了。有王府管着是一方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