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23章 第23章
  春秋打完,棋盘早就换了新的。这老家伙不露声色不是真怂,暗地里已经落了十二颗子。他要在这新棋盘上,再来一手大的。
  不过去之前,他突然来了兴致,想去襄樊城外的芦苇荡瞅一眼——那地方好像有点意思。
  靖安王妃说是今儿个要出城看景,天刚亮就走了。世子赵珣亲自送到城门口,完了才拐回那栋私宅。
  大清早还没过,靖安王府的侧门又开了。靖安王自个儿从门里走出来。王爷从没这么早起过,侍卫们谁也不敢抬头看他脸上啥表情。他手里转着佛珠,心情好像突然好了不少,吸了口凉气,笑着问旁边管家。”你说,我早上让苇儿去送送那位北凉世子,这女人到了芦苇荡,应该回不来了吧?摔成十段八段的,那我可真得难过一下。”
  念了声佛,靖安王笑呵呵的,抬手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老管家听得浑身发凉。王妃人好,对谁都和善,做事也温和。靖安王就娶了她一个,连个妾都没纳。可惜后来王爷信了佛,不碰女人。王妃也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这俩人一直是襄樊城里那些小情侣眼里的神仙眷侣。
  可现在王爷跟他说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哈哈哈哈,真他妈有意思。该扫屋子了。”
  靖安王转着佛珠,放声大笑。身边的侍卫跟没听见似的,只有一人上前,从腰间拔出剑,对着老管家的喉咙就抹了过去。
  给靖安王干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噗通跪在地上,啪嗒一声栽倒。
  喉咙断了,老管家脸白得像纸,指甲在地上拼命抠了两下,没一会儿就断了气。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倒在血里,全是没法相信的样子。”走好吧。苇儿是不待见我,可她这就要走了,我总得送几个人下去陪陪她,对吧。”靖安王说完,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怒意。”**,**,**。”
  手中的力道骤然爆发,这个从没练过武的靖安王,竟把早上才套上的一百零八颗佛珠——按天罡地煞之数串成——硬生生捏碎了一颗,珠子断成两截。
  佛珠哗啦啦散落一地,噼里啪啦滚得四处都是,有些滚进了血泊里,沾着黏糊糊的血迹停了下来。
  珠面上刻的佛头被血染红,慈悲的佛祖浑身通红,看着倒像个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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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貂寺,北凉那位世子殿下动了。出了城,往南去了。”
  密报送到跟前,韩生宣竖起两根手指夹住茶盏,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探子,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向上扯了扯,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早了些,也不算早。有人给这位北凉的通风报信了。”
  门外,一个穿黄袍的老道士慢慢踱了进来。
  养了一段时间,靠着道教陆地神仙才能掌握的“荣枯尽在手中移”那种小长生法子,赵黄巢这个活过几代江湖的老真人,总算恢复了些元气,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瞧着有几分仙气。
  就是两鬓多了几缕白丝,在黑发里格外扎眼,不像之前在徽山围攻时那副中年模样,看着老了五六岁,脸上也多了几道皱纹。
  伤势能痊愈,元气也能补回来,可想回到从前的境界,这位断过一条胳膊的老真人,怕还得苦修好几年。
  这位仙气飘飘的老真人一开口,话里却满是血腥味。打了个道号,拂尘搭在左肩上,慢悠悠道:“襄樊城外,最适合埋伏的必经之路就是那片芦苇荡。北凉那小子必定要走那条路。可以杀。”
  韩生宣嘴角却扯出个玩味的弧度,瞥了老真人一眼,目光在他那把和自己款式差不多的拂尘上停留了一瞬,觉得有些扎眼。
  他摇了摇头,这个大魔头反而悄悄坐了下来,慢悠悠道:“本貂寺为什么要去杀?徐骁这会儿在京城,拿那个大柱国的头衔给他儿子换个世袭罔替。杀了那小子,老真人你孑然一身,往后子孙能少个心腹大患,你游山玩水去了。可我呢?徐瘸子要拉着我陪葬怎么办?划不来,划不来。”
  老真人面无表情,半闭着眼,等韩生宣说完了才睁开,又开口道:“你是离阳最大的貂寺,是天子的家奴。赵家的利益你得摆在第一位,不能光想着自己。”
  韩生宣闭上眼睛,不吭声。
  老真人虽然是陆地神仙的境界,可也看不透这位大貂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直直盯着面前这个身穿锦衣、紫红貂寺服的男子,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从没为自己想过。进皇城那天,我韩生宣就不再是个人了。”
  闭着眼睛的韩生宣嘴里轻轻吐出一句,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
  那年冬天,七国打成了一锅粥,离阳王朝最西边的边境线上,三国联军联手破了防线,烧杀抢掠过去,连根草都没留下。村庄被火烧得只剩骨架,冷风中最后一点余烬还在冒着青烟。无家可归的村民全成了流民,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衣裳,眼神发直,往离得最近的大城方向走。人嘛,总得想法子活下去。
  同样那年冬天,传言说黄龙士把天下气运全灌进了江湖,冷得比往年狠上好几倍。东海边上那座城,后来叫武帝城,但那时候还叫别的名字。从城头往东看,万里海面从不结冰的东海,一夜之间冻成了厚厚的冰壳子,硬得能在上面跑马。
  整个江湖的水更是一晚上全结了冰,敲都敲不动。几万人的流民队伍,一路走一路只能砸地上的硬冰块子,嚼碎了咽下去充饥往前走。
  走了两天两夜,总算到了一座小镇。当初上万人出村求活,到这儿只剩几百号人。这几百个也全瘫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爬都爬不动,更别说再往前走了。
  半路上,有个小男孩,娘冻死在路上,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靠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一户人家门口。这户人家的春联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大门也烂了一半,门朝南开,好歹能挡点儿风。
  小男孩实在撑不住了。他哆哆嗦嗦地扯了扯衣裳,两只手抱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想好好睡一觉——太累了,这破世道,真没什么好留恋的。
  门口动静大过风吼声。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半个身子,是个女人。小男孩冻得牙齿打颤,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女人生得是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他想伸出瘦得皮包骨的手臂,想讨口吃的。他饿得胃都跟刀刮似的。
  可那女人扫了他一眼,门就砰地又关上了。男孩绝望地把手缩回来,闭上眼等死。谁知道,门又开了。
  那女人拿了个黑旧的碗,碗还缺了半边,里面搁着半碗凉透了的硬米饭。她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意思让他赶紧滚。
  男孩把碗小心地揣进怀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给她磕了个头。然后一声不吭,转过身走了。他眼睛却死死记住了那张脸。
  木门又砰地关上。屋里头,狗叫声一直没停。
  几年后,那女人被出门游玩的皇帝给看上了。一夜之后,她偷偷给皇帝生了个儿子。
  皇帝有私生子,这事没法往外说名号。后宫里那些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按离阳宫里不成文的规矩,这种事就该把那女人乱棍打死,孩子抱给皇后养。
  可这女人愣是活下来了。不光活下来,还进了宫封了妃子。她不懂什么政事,更不掺和后宫那些勾心斗角,可她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的,连皇后都动不了她。
  这女人的靠山,是离阳朝廷里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叫韩生宣。
  而那个大太监韩生宣,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那女人,就是当年给他那半碗米饭的人。
  再睁开眼时,那老道士还直勾勾盯着自己。韩生宣那张阴柔的脸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放缓了声调:“杀徐凤年,就等于断了北凉的根。徐瘸子肯定要拼命,到时候就算您亲自出手,也扶不起那位皇子上位。可要是杀吴素,徐瘸子最多就是发火——这火气,他只要还想让徐凤年安稳接班,就憋着发不出来,只能带进棺材里。再说了,杀了徐凤年对朝廷也不一定是好事。就他那败家样儿,镇得住北凉三十万铁骑?徐骁一死,北凉立马四分五裂。可要是徐凤年死了,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