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那人声音里带着惊讶,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慌到哪去。南疆这地方高手本来就不多,一品境界从古至今也就那么几个。
可二品,甚至二品巅峰的高手,在南疆那十万大山里可不少见。而且深山老林里混的,全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要不是这样,那个叫舒羞的女人,怎么敢学了一手换皮囊的南疆法子,就一路北上跑到北凉王府去偷武功秘籍?
离阳有句老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话搁在南疆,就变成了舍得一身剐,二品宗师黄泉见。神秘南疆,传说多得很,能宰掉二品小宗师甚至一品高手的邪门法子更多。
用毒蛇的南疆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吴起先动了手。
轩辕大磐费了那么多心思,可不能在他这儿白瞎了。八品的气机往外漏,是为了示弱,后面随口骂几句,虽说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激将法,可那南疆妇人那一瞬间气机稍微露了那么一下,露出了破绽。
那股气息虽然一闪就没了,可对吴起来说,已经足够锁定位置了。
气劲在脚底一转,吴起猛踏地面,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三道粗得吓人的大蛇被硬生生震飞出来,蛇头全都瘪了下去,一看就知道里面半点生机都没了。
尖锐得刺耳的哨音从林子四面八方同时炸响,整片夜空都被这声音灌满。
周围那些毒蛇齐齐发出嘶鸣,三条猩红色的大蛇一死,近百条毒蛇就跟疯了似的从各处朝吴起的方向涌过来。
杀二品高手根本用不着太多条蛇——这些在南疆像养蛊一样一代代培育出来的毒物,毒性比断肠草还猛。只要被咬中一口,毒液一入体,就算是二品高手不下刀子剜肉,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吴起脸上没半点慌张,腰间的佩剑噌地出了鞘,剑光像是银水泼洒出去。一剑挥出,借着月色一照,肉眼看去那剑光竟然散成了几十道,浩浩荡荡地铺满了整片夜空。
这正是吴家剑冢的入世剑。
不像吴素那种已经返璞归真的剑仙手段,无招胜有招,也不像那穿羊皮裘的李老头儿剑开天门那么霸道,一剑下去除了天上那道亮光,别的啥也看不清。吴起这套剑法大开大合,全靠剑仙之力硬砸,气势足得很。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轩辕大磐那双眼力劲儿——他看不懂吴素和李淳罡剑法里的门道,只能照葫芦画瓢学点皮毛,哪比得上吴起手里这种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剑诀来得过瘾。
轩辕大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不忘拍了拍胸口,嘴里轻轻吐了句:“技术活儿。”
要不是兜里实在没钱,按他学那位世子殿下徐凤年的做派,少说也得甩出去十几万赏钱。
剑光倾泻而下,吴起身前那些冷血畜生全被劈成两半。这位从吴家剑冢叛出来的子弟,剑势全是从蛇头钻进去,竖着劈下来,每一条蛇的脑袋都整整齐齐地对半裂开。
那些毒蛇掉在地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半空中就冷血横飞,落地就死。吴起一边往前走,脚下的路就被血雨一路浇过去。
曹天煜似懂非懂地看着吴起冲在前头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惊叹,低下头轻声说:“原来是吴家剑冢的前辈。江湖上的剑道都出自吴家,这话真不假。”
“先生也懂吴家剑冢的剑法?”轩辕大磐笑眯眯地转过头,瞥了一眼这个虽没名震天下、却也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的男人。
曹天煜轻轻呼了口气,紧张地盯着前方,慢慢说道:“九年前正好路过吴家剑冢,当时曹某不才,正在画离阳的山河图。到了吴家剑冢,倒是碰巧遇上了吴家那位老家主。”
轩辕大磐两眼盯着前面,随口应了声:“哦?”
曹天煜可没轩辕大磐那根粗神经,这会儿哪有闲心扯淡。他对轩辕大磐客气地扯了扯嘴角,眼睛却紧盯着前方战局,嘴里接着说道:“吴家老家主亲自领我走了一趟内剑冢。你是轩辕家的人,应该也清楚——当年吴家剑冢九剑破万骑,那一代最强的几个,全折在北莽深处了。”
“人一死,剑冢的传承就断了档。但里头还有些东西没烂透,得靠人进去摸索。可那地方凶险得很,后来我跟着老家主一路探进去,帮着吴家画了条相对安全的路。”
轩辕大磐眼珠子一瞪,抬手擦了擦嘴角和袖口,满脸稀奇:“这不等于开挂吗?吴家剑冢向来是靠自己硬闯,有了地图还不是想拿哪把剑就拿哪把?”
曹天煜尴尬地咧了咧嘴,摆摆手:“老家主请我去,就只是画图。别的事我掺和不了,吴家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哪知道。不过剑冢里头只能出一个人当剑冠,要是不下点功夫护住那些有根骨有天赋的小辈,吴家一百年内也别想再整出九剑破万骑的风光了。”
轩辕大磐两只手搓了搓,笑呵呵地凑过来:“先生手上还有没有图?我买。不用太清楚也行。不瞒你说,我轩辕大石别的东西不多,就是钱多。”
曹天煜拎了拎书箱的带子,皱着眉摇了摇头:“跟吴家立了约,老家主和我签了保密条件。再说了压根没留底,这么多年过去,我哪还记得。”
吴起那剑光来得快散得也快,整个人的速度更是拔得飞快。目标一定,出剑就没打算后悔。说几句话的工夫,吴起的身影已经冲到刚才锁定的那道气机跟前。
一棵银杏树,大得三个人都抱不住。刚才逗蛇的那个女人,十有八九就躲在树后!擒贼先擒王,那婆娘再厉害也顶破天不过二品。
二十年前封剑那会儿,他碰过当年横行天下的赶尸宗。那些尸体炼得跟铜皮铁骨似的,只有把赶尸的弄死,这一仗才算完。
前面有树挡路,吴起压根没减速。气机瞬间暴涨翻涌,一剑横劈过去,愣是把那棵树拦腰斩断!
嘴角那点轻笑还没散干净,吴起脸色突然一变,心里暗叫不好,赶紧往后撤。
吴起这一手玩得够狠,布了个口袋阵,转眼功夫就把十来条毒物全引到坑里,摆明了要拿它们活活坑死一位二品小宗师。
他不慌不忙,剑气绕身转了个圈,脚尖一点地,嘴里冷冷吐出一个“杀”字。气机一放,剑气炸开,十多条毒物当场断成两截,横飞出去。
危机虽然解了,吴起却没松劲儿,回头急吼了一声:“当心!”
轩辕大磐早在他一剑斩下时就警觉了。黑夜里那剑光一闪,他便握紧拳头,气机往拳头上聚,带起一阵细风。
曹天煜站在旁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手里一直提着的灯笼一晃,两三块黄石头跌出来。石头一落地,他右脚顺势踩上去,看着硬邦邦的石头,一脚下去就碎成了粉末。”走。”
他嘴里吐出一个字,脚一跺,粉末飞扬起来,大袖一挥,那些粉末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轩辕大磐捂着鼻子闻了闻,愣了一下,脱口道:“这是雄黄?”
曹天煜盯着前面地面,泥土翻涌着,可硬是没一条毒蛇敢往他和轩辕大磐两丈内靠。地下的泥浪全在两丈外来回打转。
他松了口气,语气平淡地回:“差不多吧,不过这是我从北莽带回来的。北莽最北边那地方几乎没毒物能活,我琢磨就是靠这个。这东西磨成粉,别说毒蛇了,我活这么大,见过的所有毒物都不敢凑近。对人倒没事,轩辕兄不用慌。”
轩辕大磐好奇地瞟了眼曹天煜手里的灯笼,咧嘴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有这宝贝。曹先生走南闯北的,压箱底的好东西不少啊。”
曹天煜摇头:“比不得那些武林高手,像东海王仙芝、北莽拓跋菩萨,天下没人敢惹。我去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全靠这种像雄黄的石头保命。后来往北跑,追来的几个都是把毒炼进体内的,不敢离我太近抓人。不过这玩意用一个少一个,遇不上轩辕兄,我顶多一两天就得被拿住。”
轩辕大磐往前迈了两步,拳头凝起罡气,猛地朝地上一锤。一直在地下翻腾的三条毒物惨叫一声,身子从土里弹出来,再不动弹。月光下能看清那几条毒物狰狞的毒牙。”有点意思。就这点东西,杀个三品高手绰绰有余了。”
曹天煜摇头:“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