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盘算好了,要是对方动手,先躲过第一下,立马跑回去等轩辕大磐出手。现在舒老四直接撞上轩辕大磐,倒是省事了。就是想不通,舒老四今天居然还能稳稳坐着说话,还没动手,真对不起南疆道这暴躁的名声。
轩辕大磐嘿嘿一笑:“记好了,我胡氏商团背后的东家,是两辽大将军、离阳大柱国——顾剑棠!”
看着舒老四,他又笑了声:“当然,东家的名号你这山野莽夫可能没听过。我二东家,是北凉王义子——陈芝豹!”
北凉王义子陈芝豹。
舒老四猛地握住剑柄,腾地站起来,准备动手。可陈芝豹的名字一进耳朵,他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剑拔到一半就顿在那儿,脸上的神色翻来覆去地变。
老胡骑着马,身子摇摇晃晃往回跑。轩辕大磐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曹天煜:“就那个‘小人屠’的名号,真这么吓人?”
何止是吓人。搁南疆道那边还算能忍,放到燕敕道,光这仨字就能让小孩儿夜里不敢哭。
曹天煜压着嗓子说:“当初北凉踏平六国、拿下西蜀那会儿,队伍可进了南疆道的南诏地界。蜀地和南诏那些剩下的百姓,谁不是恨透了当年带兵清算的李义山跟禄球儿——一个毒士,一个肥猪,两搭档把平蜀的事做得干干净净。陈芝豹那时候虽然没怎么动刀,但说他是帮凶一点不冤。北凉那边,当年‘三屠’的名头,恐怕一样不少。如今南下做买卖的北凉商人少了,前些年只要你是北凉人,带着户牒往南走,南疆燕敕两道,连山里那些没开化的苗人,也都是抢光你的货,不伤你命,客客气气送你走。”
轩辕大磐眼里闪着光,嘴角一扯,笑了:“原来是被杀怕了。”
曹天煜瞅着那位舒家老四,这人还站在原地没动。他轻声问:“轩辕老祖宗,您这么抬举这位舒家老四,到底图什么?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冲着结仇来的。”
轩辕大磐盯着舒家老四,低声回话:“要么是舒家眼下真折腾不起事,要么就是已经有人提前递了话。舒家在南疆道的分量,跟徽山在中原差不多。曹先生,离阳赵勾的人闯进徽山撒野,轩辕敬宣都敢带人硬顶着下手。咱们在舒家地盘上点火杀人,这位连个手下都不让动,怎么想都不对劲。”
曹天煜瞅着老胡跌跌撞撞跑回来,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说:“能谈就谈,一上来就动刀,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会这么冲动?”
“江湖就是这样。”
轩辕大磐冷笑一声,接着说:“赵勾几十号人闯进徽山闹事,我杀得干干净净,韩生宣也不敢吱一声。咱们在舒家地界上杀人放火,来的就算燕敕王府的人,也得留下几具尸体当交代。不然今天你来撒野,明天他来闹事,谁还拿你当条地头蛇?要是舒家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那这山门,早让人拆了。”
舒家老四还是没拔剑,反倒一步步从牛车上慢慢下来。周围的舒家子弟迅速把两侧小路围得水泄不通,隐隐约约透出几分军阵的架势。
左手提着剑鞘,舒家老四往前走了十来步,嗓音沙哑地开了口:“南边商路两条。北凉来的都走西蜀,去南诏一般不绕到这。剑州那条道,除了徽山的人,就是拿着龙虎手令下来的。小子,舒家几个山头,拉出三四万壮丁不成问题。你一个一品指玄,能扛得住三四万人一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