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教头迈着重重的步子赶了过来。林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林教头一脚踹飞出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浊气瞬间从他口中吐出。林三狼狈地趴在地上，双手撑地，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恨意，却又不得不强忍着，避免这恨意翻涌而出。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甘，轻声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在他心中，以林教头小成武师的高强实力，击毙那两个武士，本不该耗费如此长的时间才追上来。
林教头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用脚轻轻翻了下左公子的尸体。听到林三的这句问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怎么回事？还有邓伯明呢？” 他原本放心地去应付那三人，是因为知道左公子身边有护卫邓伯明在暗处保护。可一路赶来，他并未见到任何打斗的痕迹，左公子却突然出事，这让他感到十分蹊跷。
林三此时仍处于极度的迷惘之中，回想起之前的场景，那公羊羽与左公子仅仅是擦身而过。他一时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说道：“邓叔可没出现过，可是，我一路护送，没遇到什么异常，公子爷就突然倒地不起了。” 林三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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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死后，左主簿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前往县衙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他又在摆放着儿子棺材的后堂呆坐了许久，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一般。而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在自家的中堂大厅，身着最重的丧服 —— 斩衰。身旁垒着几个大箱子，箱盖半掩，里面金灿灿的光芒夺目，进进出出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瞄上几眼。
根据《周礼天官阍人》和宋高承《事物纪原吉凶典制丧服》的记载，丧服分为不同的等级，如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这些等级的区别主要在于丧服所用的布料质量和丧期的长短。例如，斩衰是最重的丧服，使用最粗糙的布料制成，丧期通常为三年，用于直系亲属之间；而缌麻则是较轻的丧服，用于远房亲属或朋友之间。
一向霸道的左家左主簿，此刻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正和煦地跟城里大大小小的头目交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是一位没有脾气的老财主。他从容镇定地吩咐下人们给出赏钱，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浑浊的眼神中偶尔闪现的寒光和嘴角冒出的水泡，那是他内心痛苦与愤怒的无声宣泄。
这时，管家端上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这道汤用白菜帮子、菠菜叶儿（翡翠），豆腐（白玉）和锅巴碎米粒儿（珍珠）做成，正适合焦躁没胃口的老人清补。
左主簿端起白玉汤，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左贵，儿子每回吃猪肘子后总要来上那么一碗；一股悲伤从心底泛起，情绪并不强烈，他记得当时看到儿子尸体时悲愤交加，却不如现在这股悲伤，不浓烈却逐渐弥漫了整个身体。
大厅里的声音就像“嘎嘎叫”的鸭子被扼住脖子，安静下来；管家下人们甚至跪下了，他们没见过，一向威严的左主簿，嘴角还略带微笑，眼睛却流淌着泪水，那泪水就像干涸土地上流淌的一行小溪，缓缓而下，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
左主簿用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暗哑低沉地开了口：“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些年左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指着大管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阿福，照我说的去做吧。” 接着，他看了眼身上带着血点的林教头，冷冷地命令道：“林教头，你去正德武馆一趟吧，带着林三，任何可疑的人都不放过。”
公羊羽回到正德武馆后，疲惫不堪的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醒来后，他发现兄弟不在房内，出门便听到一阵阵叫好声。他循声走去，只见大院中围着一众人，隐隐约约看到有两人在交手。突然，一声惊呼，人群迅速散开来。
公羊羽瞧见爷爷公羊巨背对着自己，正对着林教头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林教头左手弯折明显，衣衫上血迹斑斑，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笑意，冷冷开口：“白狮到底是老了。” 他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思量：到底是炼体九重的武士，难分高下，易分生死。钢骨被打断，若没有珍贵的大药滋补，这重伤怕是极难痊愈。如今正德武馆里，也再没人有资格掺和左家的事了。
待那林教头渐行渐远，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后，公羊羽这才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地面。只见那里正静静地仰躺着一个人，宛如一具失去了生机的雕塑般，一动也不动——这人竟然正是不久之前自己刚刚见过的林三！
接着，他看见爷爷公羊巨一口老血向外喷出。公羊斌和三弟子王木匆忙架起公羊巨往后院走去，一众武馆学徒见状，也都四散而去。
公羊羽听到公羊巨低低的叹息声：拳怕少壮。不久后，公羊羽三兄弟被请到了公羊巨面前，只见公羊巨靠在高高枕头上，面容憔悴，尽显疲态。
公羊巨疲惫地挥了挥手，除了公羊家男丁，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他这才看着公羊羽，缓缓开口道：“孙啊，你们那天遇到的贵人竟然是... 大卫战神绝凶虎。” 这七个字仿佛有种天塌地陷的压迫感，公羊巨一字一字咬着说出来。
公羊羽、公羊鸿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酒槽鼻子的大叔就是他们从小敬仰的大将军。街头巷尾，说书人讲着大将军千里奔袭北胡，天火刀下群雄授首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他们早已耳熟能详，可如今得知故事的主角就在身边，他们一时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