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刚那阴鸷的目光仿佛一条剧毒无比的蛇,紧紧地缠住了眼前的他们。这道目光冰冷而又充满了怨恨,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起:他为了让女儿能够活下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拿着自制的弓箭走进深山老林去狩猎那些狡猾的野兽;有时候运气不好,一整天都一无所获,但他从不气馁,继续四处寻找可以果腹的野菜。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大自然似乎总是无情地跟他作对,猎物越来越少,野菜也变得难以寻觅。
最终,尽管钟刚付出了一切,却还是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在饥饿与病痛的折磨下渐渐失去了生机,直到最后一刻停止了呼吸。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和自责。
而眼前这两个中原小孩,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模样,就像一把把钢刀,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恶狠狠地咆哮道:“哼,你们这些中原的小杂种,生来就有这般好福气!肥头大耳的,跟圈里的猪猡有何两样!”
小女孩生得一张圆润可爱的脸蛋,五官小巧,甚是秀丽。好在年纪尚轻,身形还未完全长开,那圆圆滚滚的身材,暂时未引起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的邪念。可被钟刚如此羞辱谩骂,她又惊又怕,又气又恼,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因恐惧而不敢反抗,只能怯生生地躲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
公羊羽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嘴里嘟嘟囔囔的,那个感觉很危险的老人家应该走了吧,这让他略微松了口气,但是钟刚的欺辱让他好气,又不够气。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小女孩急切又担忧的声音:“喂,你还好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钟刚那蒲扇般的大手便如疾风般袭来,狠狠一推。公羊羽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木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巨响,木板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钟刚满脸狰狞,嚣张地破口大骂:“小崽子,你在那叽叽歪歪嘀咕什么?老子今天就是要好好玩弄你,看你能奈我何!”
一旁的小女孩突然眼神一横,鼓起勇气冲了上去,死死抱住钟刚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别打了,我家里有的是钱,我父母肯定给你大钱,只要你放过我们!”
钟刚脸上露出轻蔑又不屑的冷笑,猛地一脚将小女孩踹开。就在踢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小女孩身体的柔软,可紧接着又察觉到似乎踢到了什么坚硬如铁的东西。他心中 “咯噔” 一下,江湖上向来有传言,和尚、道士、女人和小孩这几类人,看似柔弱,实则往往暗藏玄机,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公羊羽冲上来是不是用背挡了下?怎么这么硬?
怕啥来啥,冷不丁,钟刚只觉下身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猛刺。原来是公羊羽双眼赤红如血,用脑袋使出浑身力气狠狠撞向了他的要害,嘴里喊着:够了,够了。那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钟刚的全身,他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此刻的公羊羽,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滔天的愤怒在肆意翻涌。小女孩不顾自身安危的挺身而出,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娘亲对自己的百般呵护;曾经亲眼目睹的那些暴行,让他心中的不甘如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小叔被欺负时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这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彻底将他淹没,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长那么大,他就没吃过什么大亏。
他对这股因愤怒而激发的力量再熟悉不过,每当这股力量涌现,他便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无敌的战神,可以打垮面前的一切。
他死死牢记着父亲曾经的谆谆教诲:机会稍纵即逝,一旦出现,就必须如饿虎扑食般牢牢抓住。
此时的钟刚,正痛苦地弯腰弓背,双手捂着下身,脸上满是痛苦和震惊,毫无还手之力。公羊羽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钟刚的太阳穴。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犹如洪钟巨响,钟刚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摇晃了几下后,如同一座崩塌的大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公羊羽来不及有丝毫的停留和迟疑,一把拉住小女孩细腻的小手,用力一脚踹开房门,准备夺路而逃。
小女孩完全被眼前这惊天逆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情况变化太快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公羊羽,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说:“呆子你这么勇,这么猛的,那你一路上撒花咩?早该出手啊”
公羊羽看着小女孩震惊又略带埋怨的表情,心中也有些尴尬和无奈。
他刚想开口询问小女孩的名字,以及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走出门外,远处,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那片晴朗和自由仿佛在向他们招手。公羊羽不再犹豫,紧紧握住小女孩的手,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右边的小路拼命飞奔而去。
脚下的田垄飞速后退,身旁老旧失修的木屋快速掠过,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逃离这个人间炼狱,摆脱这些恶魔般的敌人,奔向自由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