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沉闷的抽烟声在空气中回荡,老农不知何时从那片如墨般的阴影中转了出来,他站在屋檐下,背后那暗沉的砖墙仿佛一张狰狞的鬼脸,屋檐上几片残破的瓦片摇摇欲坠,似随时都会被狂风扯落。
老农望着公羊羽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他缓缓转身,隐入了那昏暗、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里屋。
片刻后,老农再次现身,将烟杆斜插在腰间,烟嘴紧紧顶在厚实的腰布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一丝风也没有,燥热与压抑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令人窒息。老农双腿猛然发力一蹬,脚下的土地竟被踏出几道裂痕,他的身形如同一匹脱缰的黑色烈马,裹挟着凌厉的气势,风驰电掣般奔腾而出。
一路狂奔的公羊羽,奋力地迈着大步,试图远离那阴森恐怖的房子。脚下的土地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荆棘和嶙峋的碎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他的小短腿拼命地倒腾着,如同冲锋的小鸡崽。四周的树木在狂风中疯狂扭曲,发出 “呜呜” 的怪叫,宛如恶魔的狞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老农的双眼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公羊羽,耳朵如灵敏的雷达般竖立着,捕捉着四周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路边的荒草被他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所震慑,纷纷伏地。
紧接着,老农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腾空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前方的路口。前方的道路被两旁枯槁扭曲的树木夹峙着,形成了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公羊羽根本无法停下脚步,心一横,紧闭双眼,咬牙撞了过去。
然而,老农只是轻轻一侧身,动作如鬼魅般轻盈,便轻松地躲过了他的冲撞。
公羊羽由于惯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狠狠摔了出去,尘土飞扬间,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老农已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旁,再次点燃了烟杆。
“巴巴” 的抽烟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老农将长烟杆头缓缓靠近公羊羽的脸庞,那炽热的温度如同烙铁般传来,仿佛要将空气点燃。正挣扎着试图撑起身子的公羊羽,下意识地又躺了回去。他清晰地看到,老农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下,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充满了致命的威胁,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小子,了不起啊,你杀了他。” 老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那深不见底的地渊中传来,带着一丝阴冷的嘲讽。
“呵呵。” 公羊羽强撑着,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心中却紧张得如同小鹿乱撞。
“哦?你还挺得意?那女娃子没跟你在一起?” 老农说着,一把将公羊羽押往那阴森的泥砖房。公羊羽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绿草屑,这一路上他无数次试图逃脱,却都被老农那变幻莫测的烟杆轻易截住,所有的反抗都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此刻的他,被折腾得没了半点脾气,只能乖乖地走着,心中暗自思忖:这老家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师,自己的招式还未使完,便被他轻易截断破解。
“你休想抓到她!” 公羊羽虽然打不过,但嘴上仍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嘿!你蒙爷我还真不在乎那女娃,倒是你小子,可是个宝贝。” 蒙爷眯起眼,露出一丝丝笑意。
走进屋内,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像是一张张诡异的鬼脸。几扇破旧的窗户被粗糙的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黯淡的光线,将屋内映照得更加阴森恐怖。
老农冲着公羊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扛起桌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公羊羽心中虽满是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能咬咬牙,费力地将包裹拽到肩上,随后跟着老农转身往门外走去。
刚一跨出门槛,女娃子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中满是不安。公羊羽见状,摸了摸头,满脸无奈,不忍直视。老农看到女娃子出现,脸上竟没有丝毫欢喜的神色,反而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无视正在偷偷观察自己的女娃子,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鸽笼边,弯腰熟练地给鸽子撒了些吃食,毁掉了那破旧的笼子。
公羊羽快步跑到女娃子身边,一脸无语地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能没义气,留你一个人!” 女娃子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你什么你,我叫妮妮,重情重义的妮妮!
原来,在公羊羽解决掉钟刚后,为了避免被老农当场抓住,他让妮妮先藏起来,等周围没人时,绕着房子往山里跑,并千叮万嘱,千万不要露面,要是遇到官差就赶紧求救。
妮妮依言绕到屋后,开始艰难地爬山跋涉。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 “咚咚” 作响的心跳声。路边的灌木丛生,枝叶交错,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她越走越心慌,不禁想起姨娘曾说过,这山上有凶猛的老虎、嗜血的狼,还有力大无穷的熊瞎子,个个都会吃人。想到这儿,她的双腿瞬间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她咬咬牙站起来,却刚好看到老农带着公羊羽回来了,而且似乎并没有对公羊羽下狠手。犹豫再三,她还是觉得回来陪着公羊羽才好。
“你,你是不是傻?” 公羊羽着急地说道。
蒙爷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他心里清楚,公羊羽沿路故意扔了些女娃子的绸布条,就是为了引来追捕的人。城里的王家、谷梁家和左家平日里积怨已久,这会成功煽风点火,一旦乱战起来,必然是不死不休,到时候,他也足以向教里交差了。放走了省事,免得这女娃的父亲不依不饶的,还得应付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