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夯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正朝着远处鬼哭狼嚎般逃窜的王昆。
陈夯枯瘦的手臂朝着那个方向无力地挥了挥,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救我……王昆……救我……”
野猪站在一旁,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它的肚子剧烈起伏着,四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左右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那箭伤虽然没中要害,但它一路追着陈夯和王昆狂奔,伤口被反复拉扯,失血越来越多。
刚才又拼尽最后一口气将陈夯撞向大树,此刻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野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踩在它的心跳上。
它猛地回过头,只见林凡正举着弓,脸上带着笑意盈盈的神情,闲庭信步般朝着它走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猎人看着囊中之物的笃定。
野猪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将至,它惊恐地低吼一声,扭头就想往树林里钻。
可已经晚了。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精准无比地射在了野猪的咽喉上。
石制的箭头锋利异常,瞬间穿透了它的气管和血管。
“嗷——!”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后轰然倒地,四脚朝天翻倒在地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它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蹬踏、挣扎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浑浊的血液从咽喉的伤口处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挣扎间,野猪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腥臭味的气息,正好喷在了趴在旁边的陈夯脸上。
陈夯被这股腥臭熏得几欲作呕,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无力地抬着眼,看着这头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畜生,看着它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直到彻底不动弹。
一人一猪就这么面对面地趴着,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林凡拍了拍手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低声说了句:“漂亮,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先是走到刚才射箭的地方,将钉在树干上的箭矢一一拔下来回收,然后坐在地上开始整理。
那些箭杆弯曲变形、没法再用的,他就直接掰断,把上面的石制箭头和羽毛箭羽拆下来收好。
这些都是稀缺的材料,不能浪费。
整理完箭矢,林凡走到野猪的尸体旁,伸手拍了拍它坚硬的外皮,又打量了一下它的分量,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他又仔细摸了摸野猪的皮,脑子里浮现出专业的求生知识。
这野猪皮厚实坚韧,纤维密度高,鞣制之后可以做成耐磨的护具,绑在胳膊和腿上,能有效抵御林间荆棘的划伤和野兽的爪牙;
也能裁剪成小块,当作临时的盛水容器,比树叶和椰子壳耐用得多。
除了皮肉,野猪的獠牙可以打磨成尖锐的骨针,用来缝合衣物或者处理伤口;
内脏可以作为诱饵,用来捕捉鱼类或者其他小型动物;
就连那些看起来没用的骨头,也能敲碎了熬汤,补充身体所需的钙质和矿物质。
野猪简直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宝。
林凡越想越满意。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在野猪身上比划起来,规划着从哪里下刀分割最省力,哪些部位的肉适合烤着吃,哪些适合炖汤。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陈夯微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毒:“你……你为什么害我?我没惹你……”
林凡闻言,好整以暇地搬了块小石头垫在屁股底下坐下。
他一边用匕首轻轻割着野猪后腿上的肉。
那里的肉质最细嫩,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陈夯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沫,气息更加微弱:“我……我们哥俩……没惹你吧……”
王刚带着大壮和猴子,这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太狠,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都是守法安分的普通人,哪怕流落到荒岛上,骨子里还是遵循着文明社会的秩序,盼着能早点获救回家。
眼前的血腥景象让他们心惊肉跳:
陈夯趴在地上,一条大腿被野猪獠牙豁得血肉模糊,软塌塌地耷拉着,和身体几乎要分离开来。
脊柱被撞断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地上的血滩已经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王刚看着这副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凑到林凡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林先生,这个……这个陈夯……”
林凡斜了他一眼,放下匕首,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王船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这人受伤了,还不赶快找人救他呀!”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的陈夯,又指了指那头死透的野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看,这位先生也是倒霉。出来找个人,偏偏就碰上了野猪。被祸害成了这个样子,唉,真是可怜啊!”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次可是帮了他不小的忙。今天要不是我在这,这位先生就要被野猪吃了,那个滋味可不好受啊。”
林凡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那野猪吃人的时候,可不像狮子老虎那样,先把人咬死了再吃。它就喜欢吃活的,跟熊瞎子一样,专挑眼珠子、喉咙这种软嫩的地方下嘴,活生生把人啃死…………哎呦,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这位先生,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陈夯的脸,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得好好谢谢我,今天我不在这,你的命就彻底没了!”
陈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满是恨意。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
林凡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夯:“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匕首“噌”的一声,猛地插在了陈夯眼前的泥土里,刀尖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