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夯死死地盯着林凡。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林凡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嘿嘿一笑。
他俯下身,凑到陈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逼崽子,你还没说谢谢呢。”
陈夯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谢……谢……”
林凡心里痛快无比。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道:“不客气,再有这种事,我还会帮你的。”
林凡正想再调侃陈夯几句,好好折磨一下这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混蛋,旁边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呼啦啦围过来了不少人。
刚才野猪的嘶吼声、陈夯的惨叫声实在太大。
这片林子离海滩本就不远,附近不少正在搜集物资的幸存者都被惊动了,纷纷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陈夯那副惨状时,先是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陈夯的一条腿几乎被豁成了肉泥,软塌塌地垂着,上半身和下半身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但随即,当他们认出这个受伤的人是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陈夯时,人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就有人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难受。
还有些人,脸上虽然不敢露出太明显的幸灾乐祸,但嘴角都紧紧抿着,眼神里满是解气。
甚至有几个人直接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王刚见状,连忙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愣着了。来搭把手,把这位陈先生抬回营地里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他治治伤。”
人群里一个男人站了出来,皱着眉问道:“王船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先生怎么伤成这样了?”
王刚轻咳一声,给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立马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指着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尸体,大声说道:“嗨,别提了!这位陈先生刚才想来林子里采点水果,结果没注意,旁边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头野猪!”
“你们看看这头野猪,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凶得很!它二话不说就朝着陈先生冲了过去,一头就把陈先生撞飞了,獠牙直接刺进了陈先生的腿里。最后还把陈先生狠狠顶在了树上!当时陈先生那声惨叫,把我们都吸引过来了!”
大壮说着,特意拉过林凡的手,把他推到众人面前,又蹲下身,扒开野猪喉咙上的伤口,指着那支还插在上面的羽箭,继续说道:“多亏了这位林先生啊!”
“林先生当时正在附近打猎,听到陈先生的惨叫声,毫不犹豫就出手了!你们看,林先生箭法超群,一箭就射中了野猪的喉咙,直接把野猪射死了。这才从野猪口下救了陈先生一条命啊!大家都得好好谢谢这位林先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野猪屁股上的那支箭,只字不提林凡之前的算计。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有些人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也有人小声嘟囔着:“多管闲事,这种人救他干嘛……”
显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夯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盼着这家伙早点死。
林凡听到这些议论,脸上丝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看来你们对我救这位陈先生,不太满意啊。”
他说着,抬脚轻轻踢了踢陈夯已经没有知觉的下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陈先生,你这个人人缘可不怎么好啊。哎呀,你说我也是,怪我多管闲事了,好心救了你一命,还惹得大家不满。”
“算了算了,我认倒霉行吧。救了人还背个骂名,上哪说理去。不过,这个骂名我背的值,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阿弥陀佛。”
他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向那头野猪尸体,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
王刚见状,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大声说道:“好了,大家都别说别的了!人命大于天!咱们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流落荒岛本来就不容易,总不能看着陈先生就这么死在咱们面前吧?”
“如果他死在这,等救援队来了,咱们谁也不好交代。这件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是意外!来,大家搭把手,把陈先生抬回去!”
人群里一阵沉默,那些游客们一个个都往后退,没有一个人愿意动弹。
倒是几个船员,看到船长都发话了,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三四个人走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陈夯架了起来。
陈夯此刻不知道是疼晕了过去,还是已经没了气息,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往营地的方向走,一路上还在不停滴着血。
而就在这时,王昆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刚才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人群都往这边涌,心里实在放不下,犹豫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跟了过来。
当他跑到近前,一眼就看到几个船员正拖着陈夯往回走。
陈夯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状让他浑身一颤。
再一扭头,就看到林凡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匕首,正慢条斯理地处理那头野猪的尸体,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昆瞬间目眦欲裂,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刚才他面对林凡的威胁不敢多说话,此刻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王昆又有了底气。
他指着林凡,声音都在发抖,怒吼道:“林凡!你他妈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