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双手一摊,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对着王昆朗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干的好事?我确实干了件大好事啊。”
“我从野猪嘴里救了这位陈先生一命,实在是功德无量。不过你说好话怎么没个好脸色呢?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这是在表扬我吗?你不该笑盈盈地感谢我吗?他可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王昆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跺了跺脚,指着林凡的鼻子怒吼:“你放屁!明明是你害了他!”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来了精神,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说姓林的救了这个混蛋一命吗?怎么变成他害的了?”
“对啊对啊,这里面还有反转?”
“难不成刚才王船长是帮着姓林的说谎话?”
林凡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中的长弓,又摸了摸那几根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箭杆,眼神陡然一冷,盯着王昆沉声说道:“这位先生,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我害了陈先生?能不能给我翻译翻译啊?”
“翻译翻译什么叫我害了他?!”
说话间,林凡的目光特意瞟了瞟不远处那棵大树。
刚才他差点射中王昆的那一箭,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箭伤,周围的树皮都被震裂了。
王昆下意识地顺着林凡的眼神看了过去,身子猛地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清晰地记得,刚才林凡那支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明是冲着自己的脑袋来的。
幸亏自己当时吓得一缩头,才堪堪躲过一劫,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王昆使劲咽了咽口水,到了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刚才那股子怒火也瞬间蔫了大半。
他不敢再跟林凡对视,只能梗着脖子,一把推开正架着陈夯的两个船员,粗声粗气地喊道:“让开!”
随后,他蹲下身,将陈夯的两条胳膊交叉叠在自己胸前,咬了咬牙,猛地一躬身,硬生生将陈夯那瘫软的身体驮了起来。
陈夯的两条腿毫无知觉地耷拉着,脚尖时不时蹭到地面,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王昆弓着腰,脚步踉跄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背上的陈夯像个破旧的麻袋,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他将弓箭拿在手里,仔细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和血迹,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刚,笑着说道:“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这两位先生是塑料兄弟情,没想到王先生还挺讲义气的,竟然还能把陈先生背回去。”
王刚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凡,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先生,你真是个奇人,今天这事,让我大开眼界。”
林凡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刚的肩膀,扬声对着议论的众人说道:“好了好了,咱们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那位陈先生既然有人照顾了,那就不劳我们费心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各忙各的去。”
他顿了顿,又特意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咱们大家可都是华夏同胞,那位陈先生伤得这么重,大家往后可得多照顾照顾他呀。”
林凡话里的“照顾照顾”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阴阳怪气的语调,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深意。
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拍着手大声附和道:“对呀!那两个家伙平常可没少‘照顾’我们。现在陈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王昆又被吓得跟只鹌鹑似的。他俩那嚣张气焰算是彻底没了!咱们现在不怕他们了,必须得好好‘照顾照顾’他!”
“走走走!兄弟们,咱们一起去给他‘帮忙’!”
“对!去看看咱们这位陈大老爷,现在是死是活!”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王昆的背影,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嚷嚷着各种调侃的话。
显然是打算借着“照顾”的名头,好好出一出平日里积攒的怨气。
林凡看着众人浩浩荡荡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长出一口气,蹲下身,拿出匕首,开始小心翼翼地割着野猪的皮,嘴里还慢悠悠地念叨着:“咱们华夏有句话叫生不如死。有时候啊,人活着,可不一定比死了强。”
王刚站在一旁,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浑身猛地一冷。
王刚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林凡,看着这个满脸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那头凶猛的野猪,还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