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去吧,等李芳回来,你先试探她一下,看看她的反应。如果没什么异常的话,明天你就出门找吃的。我拿自己的命跟她赌一把,如果她趁着你出去真对我不利……”
他说到这儿,突然惨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嘲和绝望:“唉,算了。弄死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这个逼样,死了反倒痛快,活着就是干受罪。每天伤口痒得跟有蚂蚁在爬似的,疼起来的时候更是撕心裂肺,真不如让她给我个痛快算了。但是你记住!!”
陈夯的眼神猛地一狠,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戾气:“这个娘们要是敢对我下狠手,你一定他妈把她送下来陪我!”
王昆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裤腰里的弹簧刀,刀柄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他咬着牙点头:“放心吧大哥!只要她敢趁我不在害你,我绝对饶不了她!我非得把她的皮扒了不可!”
陈夯缓缓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正说着,李芳端着一个破椰子壳走了过来,椰子壳里装着煮得软烂的海带汤,热气袅袅,飘着淡淡的咸腥味。
她轻轻把椰子壳放在地上,声音平静无波:“吃饭吧。”
王昆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语气讨好:“芳姐,麻烦你了,每次都让你忙活。”
李芳摇了摇头,淡淡道:“客气什么,咱们仨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吃吧。”
按照这两天的惯例,陈夯示意王昆把椰子壳递过去,先给李芳盛了一碗。
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芳姐,你先吃,辛苦你了,趁热吃。”
李芳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她没说话,接过椰子壳,拿起一根干净的树枝当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王昆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睛都不敢挪开一下。
以前陈夯没受伤的时候,做饭都是王昆来,从来不敢让李芳沾手。
可自从陈夯瘫了之后,王昆要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只能让李芳去做饭。
但他们俩对李芳始终是一百个不放心,生怕她在食物里动手脚。
所以每次李芳做的饭,他们都要等李芳先吃几口,确定没什么事之后,两人才敢吃。
此刻,李芳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着,面无表情,既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等李芳吃完,王昆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剩下的海带汤。
他没有立马喂给陈夯,而是先跟李芳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话。
无非就是些翻来覆去的客套话和道歉的话。
“哎,芳姐,真是辛苦你了,每天又是找吃的又是给大哥换药的。”
“以前都是我们哥俩混账,做了不少对不起你的事,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死了。”
王昆说着,还特意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可李芳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表情。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关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又扯了一会儿,王昆看李芳的反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拿起椰子壳,舀起一勺海带汤,小心翼翼地喂到陈夯嘴边。
陈夯小口小口地喝着,眉头皱了皱,显然这没什么味道的海带汤实在算不上好吃。
但为了活下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喂完陈夯,王昆才端起剩下的汤,几口就喝了个精光,这点东西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只能勉强缓解一下饥饿感。
吃饱喝足,王昆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试探着开口说道:“大姐,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看你一个女人家,身上还有不少伤,东奔西跑的也弄不到什么吃的,不会爬树,手脚也不利索,根本找不到多少东西。”
“咱们三个这么下去非得活活饿死不可。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一说。”
李芳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说吧。”
王昆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咱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呢,我出去找吃的。我身手还算轻巧,爬树什么的都在行,树上那些野果,我肯定能摘不少回来。”
“你呢,就在庇护所里照顾着陈大哥,这样的话,我敢保证,咱们仨都能好好活下去。你有空再去给他讨要点草药,这样行吗?”
李芳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反应和平常他们跟她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温顺得像只绵羊。
“都听你们的。”
“哎!好!”王昆喜出望外。
他转头看向陈夯,两人对视一眼。
陈夯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他们猜的没错,李芳果然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对他们言听计从。
陈夯笑着对着李芳说道:“那就麻烦你了,芳姐。我的身子实在是拖累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李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棚子的角落,蜷缩着身子躺了下去。
她背对着陈夯他们俩,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睡觉吧,明天你不是要出门吗?早点睡。”
王昆和陈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放松。
王昆也找了个地方躺下,心里在盘算着明天出去找吃的路线,同时也暗暗警惕着。
就算李芳看起来再温顺,他也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