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彻底盖完的那一刻,老王这群新来的幸存者,全都长长松了口气。
一排排简陋却结实的木屋立在空地上,虽然比不上核心营地里面的宽敞,可终究是遮风挡雨的窝,再也不用露天蜷缩、担惊受怕。
王刚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众人面前,脸色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语气干脆:“房子,算是给你们盖好了。今天晚上,你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全部到核心营地集合,跟着一起脱土坯、筑城墙。”
这话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经过这两天的敲打,谁都明白,在这座岛上,不出力,就没饭吃,没地方住。
老王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点头:“放心吧王船长,我们绝对准时到,绝不偷懒!”
“嗯。”王刚点点头,“房子自己分,尽量安排着住,别闹事。”
说完,王刚便转身回到核心营地,不再多留。
剩下老王这二十多号人,立刻乱哄哄地开始分屋子。
木屋数量本来就不多,每一间都不算大,挤一挤,也得三四个人一间。
人群里,陈虎拉着自己媳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个普通乘客,上船时就带着媳妇,本想出去讨生活,没想到船沉了,流落到这座鬼地方。
一路上两人相依为命,早就习惯了单独待在一起,可现在……
十几号大男人,女的就那么两三个,分到最后,陈虎和他媳妇,被安排和三个陌生男人挤在一间小屋里。
屋子本就狭窄,空气浑浊,一股汗臭、脚臭、泥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己媳妇就在旁边,和三个不认识的男人挤在同一个屋,连翻身都能碰到人。
天黑下来,众人累了一天,倒下没多久,呼噜声就响成一片。
陈虎却睁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边,媳妇紧紧靠着他,身体绷得笔直,不敢乱动。
黑暗里,他明显感觉到,有男人的目光,在自己媳妇身上瞟来瞟去。
甚至有一次,旁边一个男人假装翻身,手故意往她屁股上蹭了一下。
他媳妇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出声,眼泪却悄悄流了下来。
等那男人翻过身,她才颤抖着,凑到陈虎耳边,声音又轻又委屈:“虎子……我受不了了……这么挤下去,我迟早被人欺负死……你想想办法啊……”
陈虎心里跟刀扎一样,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
他又何尝不憋屈?
那是自己媳妇啊!
可在这地方,他能有什么办法?
都是落难的,都是一条船上的,闹起来,他一个人也打不过三个男人。
真闹大了,王刚和林凡那边一怒之下把他们赶走,那才是死路一条。
陈虎压低声音,痛苦地叹了口气:“我能有啥办法?现在男多女少,分到哪间屋,不都得跟别的男人挤?咱们是后来的,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我不管!”媳妇急得眼泪直流,声音微微发颤,“我再也不要跟别人挤在一起了!我要单独的屋子,我要安安稳稳睡觉!你要是想不出办法,我……我就自己走!”
女人是真被逼急了。
白天担惊受怕,晚上还要被人偷偷摸摸、挤得喘不过气,这种日子,比死都难受。
陈虎被闹得心烦意乱,脑子飞速转动。
忽然,他眼睛猛地一亮,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一把捂住媳妇的嘴,示意她别出声,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贪婪。
“媳妇……我、我想到一个地方!”
媳妇一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陈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你记不记得,王刚之前跟我们说过……林凡他们是刚从林子里他的旧营地搬过来的!”
媳妇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这事老王跟他们提过一嘴,说林凡之前在林子里的院子,他们现在不住了。
陈虎声音微微发颤,却越说越兴奋:“你想啊!林凡他们走了,他的院子不就空下来了吗?!”
“我见过他那院子,修得特别好,高墙大院,好几间屋子,还有单独的仓库、灶台,比咱们现在这破木屋强十倍都不止!”
“里面空着也是空着,咱们……咱们偷偷回去,占了那院子!”
“到时候,就咱们两个人,一间大屋,安安稳稳,谁也挤不着咱们,谁也不敢欺负你!”
媳妇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你疯了?!”
“林凡他们为什么要放弃那么好的院子?肯定是因为……因为那个怪物啊!”
“说不定那怪物,就经常在那一片转悠!他们是害怕,才搬走的!我们现在过去,不是找死吗?”
一想到那天晚上,怪物在林子里疯狂追杀、血腥残忍的场面,女人就吓得浑身发软,连气都不敢喘。
陈虎却死死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固执和侥幸,压低声音,不停劝说:
“你懂什么!这叫灯下黑!”
“你想想,现在林凡、王刚带着这么多人,在河边又是盖房子、又是筑城墙,这么大动静,砍树、挖土、吆喝,怪物就算再迟钝,也肯定被吸引过来了!”
“怪物所有的注意力,现在全都在这边新营地上!它就算要出来害人,也肯定往这边来!”
“反过来讲,林凡他们原来的旧营地,反而没人注意了!”
“怪物觉得那地方没人,不会再去;我们这边的人,全都忙着筑城,更不会去!”
“那地方,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
媳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理智告诉她,这太冒险了,太疯狂了。
可情感上,她实在受够了拥挤、屈辱、担惊受怕的日子。
一想到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和丈夫的、宽敞干净的屋子,不用再和陌生男人挤在一起,不用再被人偷偷打量、动手动脚,她的心就忍不住疯狂跳动起来。
贪婪和恐惧,在她心里不停打架。
最终,对安稳小窝的渴望,压倒了对黑暗和怪物的恐惧。
她咬了咬嘴唇,迟疑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真……真的能行吗?”
“肯定行!”陈虎一看媳妇松口,立刻大喜过望,压低声音,“咱们现在就走!趁所有人都睡熟了,谁也发现不了!”
“可是……不跟老王他们说一声吗?”媳妇有些担心。
“说个屁!”陈虎哼了一声,“说了,他们肯定跟我们抢!到时候,哪还有我们的份?这叫先到先得!”
女人不再说话。
两人在黑暗里,悄悄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挪到木屋门口。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核心营地,还有几点微弱的篝火亮光。
老王和其他人,全都累得睡得死死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陈虎深吸一口气,拉住媳妇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跟着我,别出声,别走散了。”
媳妇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用力点头。
两人弯着腰,像两只偷食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不敢走空地,贴着阴影,一点点往树林边缘摸去。
夜色浓得像墨。
森林在黑暗中,露出狰狞庞大的轮廓,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媳妇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住陈虎的胳膊,声音发颤:“虎子……我怕……要不,咱们回去吧……”
“怕什么!都到这了!”陈虎硬着头皮,咬牙道,“马上就有自己的屋子了!忍一忍!”
他一狠心,拉着媳妇,不再犹豫,一头钻进了漆黑阴森、无边无际的树林里。
夜色彻底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树叶在他们身边摩擦,脚下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一声,都让两人心惊肉跳。
他们不敢点火,不敢出声,只能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朝着林凡旧营地的方向,一步步摸索。
媳妇紧紧靠在陈虎身上,浑身冰凉,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