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热气早已弥漫开来,李芳带着后勤组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一锅锅热气腾腾的杂粮饭、一桶桶鲜辣驱寒的菜汤尽数出锅。
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营地,驱散了不少冬日的寒意。
忙活了一整夜的值守人员,还有早早起身的众人,围坐在土坯房里,大口吃着热饭、喝着热汤,寒气与疲惫一点点被驱散,浑身都重新蓄满了力气。
简单吃过早饭,众人稍作休整,便立刻按照林凡的分工,各自奔赴岗位,开启了一整天的风雪劳作。
王刚放下手中的汤碗,抹了把嘴,丝毫没有耽搁,转身召集了十个身强体壮的青壮年男人,人手一把锹、几根麻绳,还有几个用来装泥沙的藤筐、木盆,整装待发。
此时的天空,原本渐小的雪势又重新大了起来,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没完没了地往下落。
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又滑又凉,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的河岸都被积雪覆盖,模糊了轮廓。
“走!出发去河边!”王刚大手一挥,率先迈开脚步,十个汉子紧随其后,一行人顶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朝着营地西北侧的河边艰难行进。
积雪深厚,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费力,脚下时不时打滑,寒风裹着雪粒,狠狠砸在脸上、脖子里,冰凉刺骨。
可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一个个缩着脖子、裹紧衣衫,咬牙往前赶。
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才终于抵达河边。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往日里流淌的河水,早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层覆盖河面,虽不算厚实,却牢牢封住了水下的泥沙。
岸边的泥土也被冻得硬邦邦的,混杂着冰雪,根本无法直接挖掘。
要建哨所,泥沙是必不可少的原料,无论是和泥砌墙,还是新脱土坯,都离不开河边细腻的河沙与软泥,这一步根本绕不开。
王刚看着结冰的河面,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手中的工具,沉声说道:“兄弟们,咱们不能等,冰层不厚,咱们把它砸开,直接下水挖泥沙!早一点完工,城墙上的哨所就能早一点建起来,夜里值守的弟兄们,就能少受一点罪!”
话音落下,王刚率先挽起裤腿,脱掉脚上的布鞋,将裤腿紧紧挽到大腿根,冰冷的寒风瞬间席卷他裸露的双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冻得他浑身一哆嗦,却依旧没有退缩。
其余十个汉子见状,也纷纷效仿,挽起裤腿、脱掉鞋袜,一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抱怨。
王刚拿起一把厚重的铁锹,双手握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河面最薄的冰层狠狠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薄冰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接连砸了几下,整片冰层彻底碎裂,一块块碎冰漂浮在河面上,冰冷的河水翻涌上来,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下水!”王刚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踏入河水中。
河水刚没过小腿,极致的寒意便瞬间窜遍全身,像是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皮肤里,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的双腿瞬间僵硬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可他只是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铁锹,弯腰开始挖掘水下的泥沙。
其余十个汉子也纷纷踏入冰水之中,碎冰划过小腿,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冰冷的河水裹挟着碎冰,折磨着每一寸肌肤。
所有人都冻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双腿不停打颤,浑身瑟瑟发抖,可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他们弯腰站在刺骨的冰水里,头顶是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肩头、头顶很快覆上一层白雪,脚下是冰得彻骨的河水,每挖一锹泥沙,都要承受着极致的寒冷。
可干着干着,众人心中的韧劲被彻底激发出来。
一开始的寒冷难耐,渐渐被浑身的干劲取代,动作越来越快,挖掘、装筐、搬运,配合得有条不紊。
冰冷的河水浸湿了裤腿,雪花落在肩头融化成雪水,混着河水浸透衣衫。
可众人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浑身热气腾腾,原本冰冷的身体,在不停的劳作中,反倒生出一股暖意,尽显与天抗争的豪迈气魄。
王刚站在河水中央,一边奋力挖着泥沙,一边扯着嗓子,喊起了铿锵有力的号子:“兄弟们加把劲哎!嘿呦!早日建好哨所哎!嘿呦!不怕风雪寒哎!嘿呦!守护咱家园哎!嘿呦!”
浑厚的号子声,穿透风雪,在河边回荡开来,整齐又豪迈。
十个汉子跟着号子的节奏,手中的动作愈发有力,齐声应和着,号子声此起彼伏,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疲惫。
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不畏严寒的狠劲,哪怕冰水刺骨、风雪漫天,也丝毫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
一筐筐湿润的泥沙被挖出来、搬运上岸,堆成一个个小土堆,众人的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可手中的活计从未停下。
风雪越大,干劲越足,用满身的热血,对抗着极致的严寒。
与此同时,营地之内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大壮带着二十多个青壮年,负责搬运此前建房剩余的备用土坯。
这些土坯分量沉重,平日里搬运就不算轻松,更何况此刻风雪交加,地面湿滑难行,更是难上加难。
大壮一马当先,扛起两块土坯,迈步朝着城墙走去,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扛起土坯,排成队伍,来回穿梭在营地与城墙之间。
雪花不停落在他们头上、肩上,很快便融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可众人脚步沉稳,一步一个脚印,咬着牙来回奔波,没有一人偷懒懈怠。
土坯硌得肩膀发红发酸,寒风冻得手脚发麻,可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把土坯运到城墙上,让林凡他们能早点动工建哨所,早点让值守的弟兄们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城墙之上,林凡正带着猴子,着手清理哨所的建造位置。
城墙四个角,是搭建哨所的最佳地点,既能兼顾四方视野,又能相互照应。
可此时的城墙顶面,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不把积雪清理干净,根本无法动工。
两人顶着漫天纷飞的雪花,拿着扫帚、铁锹,一点点清扫城墙四角的积雪。
雪花不停往下落,这边刚扫干净,那边又落满一层,仿佛永远扫不完。
可他们丝毫没有急躁,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清理,额头渐渐冒出热气,发丝上沾满了雪粒,一半是冰冷的雪花,一半是劳作的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大哥,这雪一直下,咱们刚扫完又积上了,要不要等雪停了再弄?”猴子一边奋力扫雪,一边大声问道。
林凡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语气坚定:“不能等,哨所必须今天完工,咱们一边下一边扫,哪怕多费点劲,也要把地基清理出来,耽误不得!”
说完,他更加用力地挥动手中的工具,眼神专注,不放过任何一处积雪,务必把城墙四角的地面清理得平整干净,为后续搭建哨所打好基础。
没过多久,李芳带着后勤组的女眷们,吃完早饭、收拾好伙房后,也纷纷拿着工具,赶到了城墙下方的空地上,加入到劳作的队伍中。
她们力气不如青壮年男人,便负责清扫地面积雪,清理出一大片宽敞平整的空地,用来后续和泥、脱制新的土坯,保障建哨所的原料充足。
漫天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寒风刮得脸颊通红,可她们没有丝毫怨言,拿着扫帚、铲子,埋头清扫积雪,和林凡、大壮他们一样,一边下雪,一边清理。
哪怕地面反复被积雪覆盖,也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心协力为建哨所贡献力量。
等到城墙四角的积雪彻底清理干净,林凡立刻招呼猴子、大壮等人,开始用土坯搭建哨所。
他蹲在地面,仔细丈量尺寸,规划哨所的大小、格局。
按照此前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