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花越飘越凶,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坠落,风裹着雪粒,打在人脸上、身上,冰冷刺骨,不过片刻,肩头、发顶就积起一层厚厚的白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远处的树林、近处的营地都被雪幕笼罩,视线被压缩在短短数米之内。
气温早已跌破冰点,呼出的热气瞬间就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寒风里,裸露在外的手指、脸颊,很快就被冻得通红发紫,连手中的工具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营地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抱怨,在林凡的统筹指挥下,顶着漫天风雪,争分夺秒地忙碌着,目标只有一个。
在傍晚天黑之前,把城墙四角的四座烽火台式哨所,彻底建好。
林凡清晰地部署每一项工作,结合当下大雪严寒的天气,把哨所搭建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技术要点,都讲得明明白白,最大化利用低温优势,提升施工速度,确保天黑前如期完工。
四座哨所选址在六米高城墙的四个对角位置,采用四方截顶烽火台的形制。
这种结构稳固性极强,抗风挡雪,施工难度低、速度快,底座为边长2.5米的正方形,向上逐层微微收分,顶部形成边长2米的方形平台,总高度2.8米。
底部1米为实心承重基座,中间1.8米为中空值守空间,顶部做缓坡封顶,既能避免积雪积压坍塌,又能保证值守人员登高望远,全方位观测营地外围动静。
施工最先启动的是土坯制备,这也是严寒天气带来的最大优势。
林凡安排众人,将王刚带人从河边运回的河沙、黏性红土、提前晒干的碎麦秸,按照3:5:2的比例精准配比。
河沙能提升土坯的硬度,防止开裂;
红土黏性足,保证土坯的粘结力;
碎麦秸能增强土坯的韧性,避免砌筑时断裂,三者搭配,是荒岛条件下最适合的土坯原料。
配比完成后,众人分批搅拌原料,加入适量清水,严格把控泥浆的含水率。
林凡反复叮嘱,泥浆以手握成团、落地即散为最佳,水分太多,土坯容易变形冻结,水分太少,粘结力不足,无法砌筑成型。
搅拌好的泥料,被迅速填入提前打磨好的实木模具中,模具统一规格为30cm×20cm×10cm,每一块土坯的尺寸都完全一致,保证后续砌筑的规整性。
填入泥料后,专人拿着木槌,分层夯实,每层夯实厚度不超过3厘米,彻底排出泥料内部的空气,让土坯密实坚固,没有孔隙。
脱模后,众人立刻将土坯摆放在背风、干燥的雪地旁。
零下的低温环境,让土坯表层快速冻结,短短半小时,就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完全不会变形、坍塌。
相比常温环境,成型速度快了数倍,彻底解决了土坯难定型、易软化的问题。
为了进一步加快土坯固化,让土坯更快达到上墙砌筑的标准,林凡又安排了专人,将这些速冻定型的土坯,分批搬进空置的土坯房内。
屋内留着文火,温度控制在25℃左右,采用室外速冻定型、室内低温烘干的方式,快速去除土坯内部的多余水分。
室外的低温让土坯定型不变形,室内的文火慢慢烘干内部湿气,避免土坯因单纯冻结变得酥松。
经过一小时的处理,每一块土坯都坚硬密实,完全可以直接搬运上墙,源源不断的合格土坯被快速生产出来,堆放在城墙脚下,保障施工进度不受影响。
与此同时,城墙基座的施工同步展开。
林凡带着大壮、猴子等身手稳健、懂施工的人,登上城墙顶端,清理四个对角的积雪。
雪花不停落下,这边刚把积雪清扫干净,转眼又被新的雪花覆盖,众人没有丝毫急躁,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清扫,直到露出城墙顶端坚实的基面。
随后,众人拿着石锤,反复夯实基面,再铺设一层10厘米厚的碎石垫层,碎石之间紧密咬合,既能起到承重作用,又能防止积雪融化后渗入基座,遇冻膨胀导致墙体开裂。
这是冬季野外砌筑施工的关键步骤,直接决定哨所的稳固性。
基座砌筑采用毛石垫底、土坯砌身的方式,底层用大块坚硬的毛石,用掺了草木灰的黏土泥浆砌筑。
草木灰能有效降低泥浆的冰点,延缓泥浆冻结速度,保证砌筑时泥浆有足够的时间粘结毛石,毛石之间的缝隙,用细沙填实堵严,让基座更加稳固。
基座砌至1米高度后,开始用预制好的标准土坯砌筑主体墙体,砌筑时严格遵循错缝搭接的原则,上下两层土坯的缝隙必须相互错开,绝不允许出现通缝。
每砌筑五层土坯,就在墙体内部嵌入一根横向的实木筋,贯穿墙体,进一步增强哨所的抗风能力,应对荒岛的狂风暴雪。
雪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地面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要耗费力气,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可所有人都干劲十足,没有一个人偷懒懈怠。
苏婉、苏晴、白洁三人,安顿好药圃的药苗后,也立刻加入到施工队伍中。
她们虽然力气不如青壮年男子,却主动承担起和泥、传递土坯、整理模具、搬运杂物的工作。
三人蹲在冰冷的雪地里,双手沾满泥浆,被冻得僵硬发麻,指尖裂开细细的血口,就搓一搓双手,对着手心哈一口热气,转身又继续忙碌,没有一句怨言,和众人一起顶着风雪,全力推进施工。
林凡亲自站在城墙上,把控墙体砌筑的质量,每一块土坯上墙前,都要涂抹均匀泥浆,摆放时保证横平竖直,随时用木杆校准墙体的垂直度,避免墙体倾斜。
等到主体墙体砌筑到1.5米高度时,开始预留瞭望孔。
林凡按照烽火台的专业设计,将瞭望孔做成内宽外窄的梯形,内侧宽30厘米,外侧宽15厘米,高度20厘米,每一面墙体均匀预留3个瞭望孔。
这样的设计,既能保证值守人员在内部拥有开阔的视野,360度无死角观测营地外围,又能有效阻挡外界的风雪倒灌,同时防止外部危险轻易侵入,兼顾实用性与安全性。
墙体砌筑到2.5米高度时,进入顶部搭建环节。
林凡采用实木梁架+土坯封顶+兽皮防水的工艺,确保哨所顶部坚固、防水、保暖。
先在墙体顶端架设两根直径15厘米的实木横梁,横梁两端牢牢嵌入城墙墙体内部,保证足够的承重能力;
横梁上密铺干燥的实木木板,木板之间不留缝隙,再在木板上铺设两层厚实的狼皮,兽皮之间的缝隙用泥浆彻底封死,形成严密的防水层,杜绝积雪融化后渗入哨所内部;
防水层上,再砌筑10厘米厚的土坯层,最后用泥浆抹平,做成中间高、四周低的缓坡顶面,让落在顶部的积雪能自然滑落,避免积雪积压压塌顶部结构。
哨所内部的收尾工作也同步进行,地面铺设干燥的木板和厚实的兽皮,彻底隔绝地面的寒气,让值守人员不用直接接触冰冷的地面;
在哨所内侧一角,砌筑小型取暖灶,将提前烧制的陶土排烟管预埋在墙体内部,一端连通取暖灶,一端延伸至哨所室外。
既保证夜间值守时,可以生火取暖,驱散严寒,又能避免烟雾在室内积聚,引发一氧化碳中毒。
小小的空间封闭严实,挡风保暖,完全能满足两到三人夜间值守的需求。
从清晨到正午,再从正午到午后,时间一点点流逝,雪花依旧漫天飞舞,寒风依旧凛冽刺骨。
众人浑身都被白雪覆盖,棉衣被雪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头发、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手脚冻得失去知觉,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搬运土坯的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在营地与城墙之间来回穿梭,步履坚定,即便浑身冰冷,也加快脚步,保证土坯供应;
和泥、夯实的人,挥汗如雨,额头冒出的热气,与外界的寒冷交织在一起,形成团团白雾;
城墙上砌筑的人,精准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