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露露看了一眼王叔,王叔道,“两个月前订的第二批,交货时间是昨天。”
温乐看着布料陷入沉思,两个多月前梁家和童家没有交集,月初订婚宴到现在一个月时间不到。
“这一批货大概要多久才能生产出来?”
王叔思索一下,回答道,“按照正常流程,需要2个月时间。”
温乐眯了眯眼,“如果是这批次品呢?也需要同样时间吗?”
王叔拿过两块面料说,“你看次品的工序极其简单,不需要打板和定模,流水线生产赶工的话十来天就够,生产线全部生产的话,一个周。”
十多天前,就是林家和梁家的订婚宴。
温乐眉头紧皱,“还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童露露坦言,“现在是各大供货商的黄金旺季,重新订面料根本来不及。秋季订货会时订下的单子,不能如期交货给分销商将面临赔偿。”
温乐沉思片刻,“给供货商发律师函,他们如果还是置之不理。按照合同,该赔怎么就赔,再找人严格盘查,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王叔和一旁的工人闻言,脸上都微微诧异。
仓库陷入沉寂,王叔目光落到温乐身上,略感不满。
年轻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从不考虑实际问题,一句该赔就赔,这一大笔支出,无疑是断了童家的翅膀。他在童家做了那么多年,童家上下对他爱戴信任有加,想到这王叔维护童家的心越发急切。
王叔看向温乐,言语间尽显不满,直言不讳道,“这批布料500万,违约金是百分之三十,公司里的周转资金全部压在秋季新品上,算上人工、损耗,以及违约金将近1千万。起诉供货商,就算是顺利打赢官司,也要三个月时间。现在要紧的是跟供货商协商,要赔也是他们赔。”
温乐听出王叔的急切,看了眼慌乱无主的童露露,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
童露露被温乐的临危不乱的情绪感染,好像温乐一个眼神就能够稳住所有人的情绪,有他站在旁边,就托举起他人的心力稳住心态。
童露露原有的六神无主瞬间消散,平静地展颜一笑,“王叔,去你办公室,把事情前后跟我们仔细说说。”
三人来到王叔的办公室,温乐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王叔把事情的前后叙述一遍。
王叔和童露露细细分析完,拆解出每个环节出错的关键点。
他更加确定这是梁启明的手笔,与童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在关键节点以次充好,除非有更大的利益交换,否则不会自断财路。
“王叔,一直都是你跟供货商对接,你现在联系他们负责人,我跟你飞过去。”
“你爸爸今天一大早航班飞去找他们,你来之前还没见到对方负责人。”
温乐指腹摩挲着掌心,却怎么都抹不掉心中的愧疚。
重新补货时间不允许,供货商一直采用迂回战术,避而不见。
大公司拼制度,小公司拼财务。
1千万,童家拖不起。
温乐低着头整理好思绪,目光挪到童露露身上,“露露,你统计需要周转的资金数额,包括赔付款,最终数额告诉我。再彻查公司内部,谁吃里扒外。王叔找人配合法务整理提交证据,直接起诉供货商。”
王叔愣怔片刻,难以置信的看着温乐。
眼前的小孩遇事临危不乱,思路清晰。最短的时间就给出应对措施,他自愧不如,不由得微微垂下头。
温乐看着王叔和童露露点头认可后,站起身,“接下来的事,我在这也帮不上忙,我先撤。露露,不管几点出厂门,都给我发个信息,到家也是。”
温乐走出工厂大门,才想起来的时候是坐童露露的车。
工厂远离市区,根本没有客运车。
正打算返回厂里,一辆私家车停在脚边,“坐车吗?刚送乘客来这家工厂,回去接不到单。不是黑车,打表。”
温乐警惕感没有放松,摇了摇头。
司机拿出手机,调出刚刚接的单给温乐看,“回去少你20块,不从平台下单的话。”
温乐看了一眼接单平台,淡淡地说,“不用,正常打表就行。”
车子驶入主干道,陆询的电话进来。
温乐眉心微蹙,接起电话,陆询的声音从听筒慌忙传出,“我爸被人举报,被纪委的人叫去配合调查。”
温乐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你现在在哪?”
挂了电话,温乐给司机报了陆家老宅的地址。
山雨欲来风满楼,梁启明好手段,挑他死穴来弄。
一天之内,童家和陆家同时出事。
温乐的愤怒值达到巅峰。
呵…梁启明。
梁启明砍他大动脉,那就别怪他钻他天灵盖。
“麻烦开快点。”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这是主干道,全是摄像头,超速违章平台会扣分。”
温乐沉默,眉头紧锁不再接话。
到达陆家老宅,温乐急促的按响门铃,许久陆询小跑着来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温乐关心道,“爷爷知道陆叔叔的事没有?”
陆询深吸一口气,“不敢跟他说,我也是刚从我爸秘书那里得知。”
涉及到家人,无论大事小事,不可能淡定自若。
温乐还是说了句没有实质性价值的话,“陆询,别慌,陆叔叔不会有事。”
陆询假装轻松地说,“我爸那么正派,有什么慌的。配合调查而已,如实说明,需要点时间罢了。”
温乐目光扫了眼坐在庭院中在写毛笔字的陆老爷子,压低声音,“梁启明的手笔,露露家工厂今天也出事。”
温乐简明扼要的将童露露家工厂的事复述了一遍。
陆询整个人僵在原地,是他牵连了童家。
温乐瞧见陆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轻微碰了陆询的手臂,“爷爷看着呢,我先过去问个安,其他事待会再说。”
两人步调一致地往陆老爷子跟前走去。
“老爷子,怎么跟我外公一样喜欢小篆?”
陆老爷子目光先是落在温乐身上,转而看了陆询一眼,笑着说道,“说说,跟你外公的字相比,差多少?”
温乐勾了勾唇,“差的不多,始终还是差点。”
陆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你来写几个我看看,小询去书房把乐乐的笔墨拿来。”
温乐抬起眼温顺的看着老爷子,故意支开陆询,这是要分开审问。
压力好大,该死的陆询,从小到大每年都要帮他分担陆老爷子的火力。
想断交,割袍断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