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吟片刻,贺丘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谈论下去。
比起其他,他脑中更在意的是冯医生从帝都那边的检查报告。
“想睡一会吗?”
温乐摇头,“我手机呢?要检查下陆询的作业。”
陆询手里掌握远征高中的那些黑料,一旦爆出,热搜上去,肯定会有人陆陆续续爆料。
为了确保不遗漏每一条有用信息,还得找人专门来整理。
贺丘看出温乐的心思,给安荟临时指派任务,“辉耀法务部和公关部全力盯着热搜,注册一个账号,收集所有校园霸凌的求助信息。”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带着远征高中的词条的评论量攀上榜首。
与此同时,晓晓给童露露发来一个40分钟的视频,同时还用个人账号发布在网上。
字句清晰的讲述当年躲在角落所见和所闻。
梁思雨带着四名女生,把白鹭堵在厕所隔间,扇她巴掌逼她喝洗手池里的水,揪着白鹭的头发让她下跪求饶。
并威胁白鹭要是敢告诉老师,就天天打她。
明目张胆的叫嚣,远征高中的校长是她舅舅,就算告诉老师也没用。
解聘老师并开除她的学籍是很简单的事。
同时晓晓呼吁当年的受害者勇敢站出来指证梁思雨的霸凌行为,以及远征高中部分老师不作为。
迟来接近8年的真相,被晓晓举着身份证和毕业证揭露。
又有辉耀的法务和公关部协助,一时间之间晓晓收到很多私信。
网友们的安慰,有的是校友,还有一些夹杂在众多私信里还有同样遭遇过校园霸凌的受害者的心声。
事态愈演愈烈,辉耀律师通过童露露直接联系到晓晓父母。
晓晓父母把晓晓的账号密码给了辉耀律师团队,让他们全权代理。
一天的时间,辉耀律师团队收到的求助信息远大于想象。
贺丘不得不临时加派人手协助。
温乐坐在病床上,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神情凝重。
贺丘调了下床位,“该睡觉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员去处理。”
温乐没怎么犹豫,“嗯。”
温乐睡熟,贺丘联系了几家权威媒体,大幅报道远征高中的相关新闻。
结合陆询找自媒体放出的信息,被大众逐一证实,呼声越来越高。
教育局和执法机关介入,梁思雨舅舅被带去立案调查。
随之而来的是,梁齐和林萧也被传唤。
林坤晟看着林萧被带走,瘫坐在沙发上,无能为力。
随之是不间断的电话涌入,跟晟均能源的合作商全部提出解约,甚至是高额赔偿。
林坤晟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林家和晟均能源都完了。”
隔天一早,温乐还在熟睡,病房门门口传来动静。
贺丘皱了皱眉,走出病房。
冯医生和一名长者被保镖拦在门外,长者目光从门缝中落在温乐身上片刻。
转而盯着贺丘上下打量几眼,“你是患者什么人?”
冯医生连忙插话,“贺总,这位是神经科泰斗汪博士。”
贺丘闻言,看向汪博士,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头发花白却掩不住浑身散发着精气神。
他脸色逐渐转暖,主动打起招呼,“汪博士,您好。”
汪博士看了一眼病房外两边的保镖,“贺总排场挺大。”
贺丘笑笑,视线落在冯医生身上,“是温乐的检查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冯医生嘴巴动了动,目光像是带着穿透一般望向病床。
温乐这小孩不止是贺丘在意,到了帝都联系到汪博士,在得知是温乐检测报告时,汪博士直接提出要跟他一起来南市。
这小孩身份可不简单,在确定身体无异的情况下,还能让神经科泰斗级别的人亲自跑一趟。
这可是请他来做一小时的学术演讲,都要排队等上一年的泰斗。
贺丘见冯医生欲言又止,心悬在嗓子眼,再次确认道,“温乐的检测报告有问题?”
冯医生回了回神,“没问题。”
贺丘拧着眉,若有所思的望向汪博士。
汪博士神态自若,“我以医生的身份,进去看患者,请让让。”
贺丘脚步往旁边一挪,汪博士径直走去。
站在温乐床前定睛看了看,皱着眉微微摇头。
贺丘被这个举动吓得眉目紧锁,正欲开口,温乐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清床边的人时,重重挤了下眼,一咕噜坐直,仰着头张着嘴巴和汪博士对视。
贺丘没顾上多想,单方面认为汪博士吓到温乐,脸色不悦的挤到汪博士身旁,“汪博士,请回。”
汪博士冷冷笑了一声,转身便走。
温乐恶狠狠瞪了贺丘一眼,一把推开贺丘,趴在床边伸手揪着汪博士的衣角,带着撒娇的口吻,“汪伯伯,我腹部疼,你快帮我看看。”
贺丘错愕片刻,小丑竟是自己。
汪博士转过身,慈爱的望着温乐。
温乐掀开被子,撩起睡衣,白白嫩嫩的肚皮上有几块淤青和红肿。
汪博士瞬间脸色骤变,没了之前的温和,“冯宇,把他所有检查资料送过来。”转而摸摸温乐的头,“乐乐,先躺下。”
冯医生毕恭毕敬道,“老师,你稍等,我马上去。”
汪博士看完检查报告,又询问了相关的治疗方案,轻点下头,眉头稍微舒展。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被下药,被打成这样。”
温乐嘟着嘴,沉吟不语。
“明天在输一天液,后天出院。”汪博士言语间是不容反驳的气势。
温乐不声不响的别过脸,轻声嘀咕句,“知道了。”
贺丘转到病床另一边,俯下身,急切询问,“哥哥,你不能出院。”
温乐愣着眼,翻了个身。
猪队友。
温乐冲着汪博士尴尬一笑,“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我朋友拜托他来照顾我。”
贺丘:“……”
汪博士冷着脸,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贺丘,“贺先生,你可以走了,我来照顾他。”
贺丘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温乐明摆着跟他撇清关系,汪博士显然是温乐敬重的长辈。
他意味不明地望着温乐有意回避他的小脑袋,吸了口气,转身离开。
温乐听到贺丘走了,坐起身肆无忌惮的撒娇,“汪伯伯,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抽点时间想想我啊,你来南市做学术交流吗?”
汪博士嘴上冷冷哼了一声,眼里都是心疼,“我不吃这套,别动来动去,你差点伤到脾脏知不知道。”
温乐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说,“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你怎么忍心的啊。”
汪博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有所缓和,“跟伯伯说说,怎么回事。”
温乐琢磨了一下,瞒不住,那就争取宽大处理。
把关于贺丘的部分全部抹去,小嘴巴啦巴啦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来南市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