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洗完澡,院中传来车子驶入的声音。
站在窗边悄悄看了片刻,装作不知情的躺回床上。
俯过身拿起床头的戒指,取下脖子上的银链挂了上去。
没过几分钟,卧室门被敲响。
温乐纠结了会,轻轻起身开门。
温声拧着眉,端着几盘小零食站在门口,“童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我不饿,不想吃,谢谢哥。”
温声心里咯噔一下,无声重复着谢谢两字。
温乐转过身,爬回床上。
在看到温声担忧的神情那一刻,心底的埋怨就逐渐消散。
家人每一个都很好,贺丘也很好。
他喜欢的,不能强迫家人也喜欢。
至于温声是怎么知道贺丘的,已经不重要,就像贺丘每次不问他在哪都能找到他一样。
身边的人都很爱他,甚至爱的方式都大同相径,还小心翼翼。
“哥,贺丘是我男朋友。”
温声无声的看着温乐,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嗯,我们都知道。”温声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
“你们我都喜欢,没有比较级,只是缺一不可。”温乐张开双手,“哥,别不开心,过来我抱抱你。”
温声眼底带着愧疚,俯下身搂住温乐,轻抚他的背,“对不起,乐乐,是我们太自私。”
“爱本来就自私,具有排他性。所以你只能做我和温迪的哥哥,知道吗?”
温声心脏一滞,嗓子里像是卡了根鱼刺,眼里染上一层雾,模糊得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乐乐,你想待在南市的话…”
温乐松开手,抚了抚温声紧皱的眉头,打断道,“我跟你们回家,但是可不可以让贺丘偶尔来找我?”
温声心疼地紧了紧垂下的双手,沉着声,“好。”
温乐嘴角掀起一个笑,躺下身盖上被子,“哥,晚安。替我跟爸爸妈妈和温迪也说一声。”
卧室门口,温母靠着墙,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
温声端起餐盘,带过门,揽住温母的肩,“妈,我们下楼。”
一家人坐在客厅许久,没有谁先说一句话。
就在大家四顾无言的时候,温老爷子缓缓从楼上下来。
非常放松的坐到温母身旁,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一个个都沉着脸,是要做什么?”
随即,温老爷子笑了笑,“带乐乐回去,这个事谁都不用动摇。乐乐喜欢谁,只要人品没问题,谁也别去干涉。”
温母哽咽道,“爸,乐乐还小…又单纯,我担心他…”
温老爷子表情严肃,“乐乐有自己的翅膀,为他护航是爱,让他自由飞翔更是爱。至于最后谁能跟他一路同行,要看本事和心性。”
翌日,温乐如往常一样下楼,跟大家打完招呼。
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温父沉思一会,“乐乐,我们今天要回帝都,汪伯伯和汪玲要回实验室,南市天气也不太适合外公,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好啊,几点走?”
温父认真的观察温乐细微的表情,这一刻他看不出心思单纯的儿子面上的一丝异样。
温顺,平静,毫无波澜。
一直没出声的温声幽幽开口,“乐乐,还有3个小时,你可以去跟朋友道别。”
温乐忽然一笑,“不用道别,还会再见。”
贺丘会来找他。
私人飞机上,温乐给童露露发了几条微信。
乐乐无忧:【我回帝都了,两套衣服帮我好好盯着,不可以有瑕疵,Mark的加急。】
乐乐无忧:【有时间就来帝都找我玩。】
乐乐无忧:【你放在病床上的卡,我留在你工作室了。】
温乐似是想到什么,眼睛眯了眯,点开Mark的头像。
乐乐无忧:【Mark,我回帝都了。给我个地址,生日礼物过几天到。】
飞机起飞,贺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眼中坚定而温柔。
半晌,他收回视线,缓缓开口道,“贺洋,你考虑的怎么样?”
贺洋抬起头,眼神坦诚,“哥,从我改名跟你姓贺那天起,就没有多余的心思。你供我上学给我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给我建马场,我已经得到太多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你再给我,我接不住。”
贺丘没有接贺洋的话,转过身坐到办公椅上。
“我想退休,深思熟虑后更加坚定。”贺丘抬眸看向贺洋,脸上全是认真,“没遇到温乐之前,我是个古板无趣的人,工作成为我人生唯一能做的事。遇到他之后,慢慢发现几十年太短,只想陪在他身边一起做让他开心的事。我没有太大社会责任感,只想对温乐一个人负责。”
贺丘轻笑一声,继续说,“我挑人眼光很好,温乐是我挑的爱人,你是我挑的家人。不强迫你,不想做代理董事,我就把辉耀交给职业经理人。”
贺洋沉默一会,抬起头望着贺丘,“哥,我去帮你看着辉耀,不管哪天,都等你回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贺丘颔首,“你说。”
“我不要股份,只是帮你代持。任何重大决策,都由你来做。白纸黑字,走完法审流程,我就上班。”
贺丘嘴角掀起一抹笑,转瞬即逝。
他目光落在安虎身上,“梁家和林家扫尾工作弄得漂亮点。”
安虎点了点头,“是,老板。”
两个月后,帝都迎来第一场雪,也迎来一个人。
贺丘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温府门外。
秦伯打开大门,“贺先生,请。”
贺丘跟随秦伯来到正厅。
温声和贺丘对视一眼,贺丘开门见山道,“我来入赘,不要名,不要利,给我加个碗添双筷。”
随即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名下所有财产清单和股权证明,都附带公证书全部赠于温乐名下。”
温声嗤笑一声,随后嘴角一沉,“贺总不会认为温家缺钱吧?”
“这些是我的伙食费…”
“你什么时候来的。”温乐拖着懒洋洋的腔调从楼上下来,一脸喜悦地打断贺丘的话。
“哥哥。”
温声眉心突突直跳,愣了一下,正欲开口就瞧见温乐朝贺丘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心中瞬间了然。
温乐蹦蹦跳跳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满脸问号,“这是你的嫁妆吗?”
贺丘玩味的勾起唇角,“恋爱脑才是我最好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