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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抓得很紧。
  像小时候怕我走丢,也像现在怕我不肯替赵明扬顶雷。
  “你让我说什么?”
  我看着他。
  “说烂桃是我买的?”
  “还是说公章是我盖的?”
  他避开我的眼睛。
  “你以前是合作社负责人。”
  “你懂这些,最多就是赔点钱。”
  “明扬还年轻,他要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我慢慢抽回手。
  “我替他背,毁的就是我。”
  “那能一样吗?”
  他脱口而出。
  “你是女的,回头嫁人就行了。”
  仓库里突然安静。
  连王婶都没接话。
  我却没觉得意外。
  从他把相机送给赵明扬那一刻,我就该明白。
  我做得再多,也是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儿。
  赵明扬什么都不做,也是老赵家的根。
  “行。”
  我点点头。
  “既然我早晚是外人,你的债也别找我。”
  我把他推我、抢手机、砸设备的监控,一并交给了工作人员。
  又将权限转交书、快递合同和进货记录全部打印出来。
  每张纸上都有日期。
  从哪一天开始,谁掌握公章,谁负责发货,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看完,先把赵明扬带走调查。
  村民们立刻围住我。
  “晚秋,我们是被他骗的啊!”
  “你得帮我们跟平台说说。”
  “大家一个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看着刚才还想把责任推给我的人。
  “可以说。”
  他们脸上一喜。
  我接着道:
  “我会如实说。”
  “谁装了烂桃,谁做了假称,谁换了冰袋,监控里都有。”
  王婶的笑僵在脸上。
  “你就一点人情都不讲?”
  “你们拿烂桃骗顾客时,讲了吗?”
  “孩子吃坏肚子进医院时,讲了吗?”
  没人再说话。
  最终,平台给出处理方案。
  农残超标的订单由赵明扬和合作社承担主要责任。
  普通坏果和缺斤少两的赔付,按各家店铺发货量分摊。
  快递费也按照面单归属,一单一单算到户。
  王婶家要补十二万。
  二伯家九万七。
  我爸名下的店发货最多,要承担十五万。
  他听见数字,身子晃了两下。
  “我哪有十五万?”
  “晚秋,你手里不是还有钱吗?”
  “那是我给你攒的嫁妆。”
  我打开银行流水。
  “我的钱,一部分交了仓库租金,一部分赔了陈经理的空车损失。”
  “剩下的,买相机了。”
  我把裂开的镜头摆到桌上。
  “相机是你送出去的。”
  “仓库是你们抢着用的。”
  “合同也是你们赶着签的。”
  “现在赔钱了,怎么每一笔都成了我的?”
  我爸张了张嘴。
  这次,没人替他说话。
  陈经理却在这时给我打来电话。
  “晚秋,我们新补了一批商超订单。”
  “你之前说,有两户桃农没跟着直播卖。”
  “他们的桃,还在吗?”
  我看向人群最后。
  那两户没参加投票的老人,正守着自家一车完好的晚熟桃。
  我回答得很干脆。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