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厅三楼被包场,楼下热热闹闹,楼上冷清,只有几个人在。
陆天和纪末修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打台球。吏遥倚在窗边,他高考失利了,没考上合适的学校,家里打算把他送往国外,最近都憋在家里死磕英语,难得出来一回,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玩。
吏遥看着楼下那个穿着校服的小黑点,笑了一声,对着沙发上的某人扬声说:“你家小仙女来了,你不下去接一下?”
陆天一听有女生来,兴奋地叫唤:“哪里哪里?小仙女在哪里?”
纪末修毫不留情地拍了他一掌:“那是你的吗?喊什么!”
见真正的主人公还在沙发上躺着一动不动,吏遥往楼下又望了眼,说道:“人不在了,可能走了吧。”
沙发上的人这才动了动,翻了个身。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摇头,英明神武的大佬因为一个女人精神萎靡,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苏桃抱着书包在门口犹豫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走进了台球厅。
祁凉要是因为她的故意远离导致成绩下滑,她会更加愧疚的。
猜不到祁凉的态度,苏桃不敢大张旗鼓表示她来了,在服务员友好询问是否需要带领的时候,她也摆摆手,说不用。
她踩着铁质楼梯上到三楼,先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在上面扫视一圈,观察情况。陆天和吏遥在台球桌旁一人拿着一根台球杆,弯下腰打着球,没看到祁凉的影子。她正奇怪着,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小同学,你找谁啊?”
苏桃吓得差点踩空,纪末修带着坏笑没扶她,任由她自己强行扶住栏杆,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似乎是意料之中。
苏桃结结巴巴地为自己的偷窥行为解释:“我……我来找……”
“凉哥在上面。”纪末修不等她说完就带着她上了楼。
陆天和吏遥像是正在争论刚刚打进的球算不算数,见到纪末修带了人上来,一丝惊讶闪过,很热情地和苏桃打招呼。
“小仙女你好啊!”
苏桃干笑几下,抬起小手摆了摆。
陆天指了指沙发,又抹了抹脖子,示意苏桃祁凉的心情不好,让她小心一点。
苏桃点了下头,小步挪到沙发旁。
祁凉从头到脚都盖着毛巾被,盖得严严实实的,连根头发都看不到。
苏桃把书包放在一边,蹲下来小声叫他:“祁凉?”
祁凉没有反应。
“祁凉。”
祁凉还是没有反应,或许是睡着了,或许是不想理她。
苏桃的手紧张地蹭了蹭膝盖,小心翼翼地道歉:“祁凉,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比对北北还要好,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我没有觉得你无可救药,我知道你很好,非常好!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生!可是你真的不能再打架违纪了。现在都高三了,你这样会不能毕业的,也会影响以后的升学……”
苏桃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对方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她失望地垂下眼帘,心说:他是真的很生我的气吧。
要是放在以前,他顶多几天就又开始逗弄她,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她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这明明是她想要的效果,可她心里却那么难过,甚至不比祁凉好多少。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所以这段时间一直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可每次总会不经意地往他位置上看。哪怕他不在,她的心也会被风吹起的窗帘扰得乱七八糟。
苏桃的心像被放进了榨汁机里搅来搅去,一刀一刀割着,又疼又难受。
她又不是真的没有心,怎么会不明白祁凉对她的好和关心,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已经害了一次白北北,不能再祸害别人了。
她抹了抹眼睛,带了点鼻音:“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作业要写,课还是要回去上的。只要你回去,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是真的这么讨厌我,大不了我就……”
“转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背后有一个冷淡疑惑的声音传来:“苏桃?”
苏桃身子蓦然僵住,她望着沙发上的人形物体,迟疑了半天,掀开了毛巾被——一个人形抱枕躺在上面,因为她的掀动还晃了晃。
后面陆天、纪末修和吏遥三人已经笑成了一团,笑声传到苏桃耳朵里,让她的脸烫得吓人。
苏桃回头一看,祁凉正皱眉瞅着她,穿着一身黑衣,清清冷冷的,可能是刚睡醒,头发有点乱,带着点颓废的意味,他手里拎了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丢死人了!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啊!
苏桃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她再也不想理那群男生了!亏她上来的时候还觉得他们人好,没有因为祁凉的事情对她冷言冷语,敢情在这里等着她!
她瞠目结舌又羞愧的样子让祁凉在瞬间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将袋子甩在沙发上,转身拎起台球杆对着三人横扫过去,换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唤声。
“凉哥,我错了!”
“凉哥,你见色忘义!”
“凉哥,你忘了当初是谁陪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吗?”
“祁凉你给我轻点!”
祁凉吼道:“滚蛋!谁让你们欺负她的!”
几分钟后,吵闹声没了。
苏桃捂着发烫的脸,把手扒开了一点缝,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她的视线刚刚聚焦,一个身影就挡在她面前,她吓得噌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跌坐在沙发上。
祁凉扶了她一下,就势把她按在沙发上,靠近了一些。
男生的清冽气息严严实实包住了她,薄荷糖混着烟草的味道让苏桃先发制人开口质问:“你抽烟了?”
祁凉微愣,随即笑了下:“你管我?”
他黑沉的眼睛静静盯着她,眼里都是薄凉。
她还来做什么呢?
苏桃想起那天祁凉受伤的眼神,偏过头错开视线,伸手去够书包,说道:“我是来给你送卷子的……”
她的胳膊再长也架不住祁凉挡着不动,苏桃先前被戏耍一通,现在又被他困在这一块小地方,本能地将他们视为一丘之貉,甚至潜意识觉得是祁凉默许他们这么做的。
她焦急地推了推他:“你让开啊!”
那点力度什么用都不顶,祁凉任由她推了推肩膀,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苏桃轻轻屏住呼吸,把头往后仰了仰,可后面是沙发靠背,她避无可避,稍微一动就有可能发生什么,她连眼神都没有地方搁。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送卷子,嗯?”
……
“不说话,是心虚还是不敢说?”
……
“苏桃,你心跳很快。”
……
他眼前就是女孩白嫩的皮肤,她抿着嘴唇,微垂睫毛,轻轻颤动两下都撩拨着他的心。祁凉知道自己是在逼她,但他又何尝不是在逼自己?
他往后退了点,轻笑的一声像猫爪一样轻轻抓了一下苏桃的心。
“苏桃,陆天说你是来真情告白的,不辩解一下吗?”
苏桃喘出一口气,立刻辩解:“不是——”
“我没有觉得你无可救药,我知道你很好,非常好!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生……只要你回去,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还没说完,苏桃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软糯委屈,娇里娇气。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伸手要抢祁凉的手机,祁凉往后一撤,她扑了个空。
祁凉站在她面前,晃了晃还在重复播放的手机,舔唇笑了:“销毁证据可不是个好孩子。”
“祁凉你给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苏桃满脸通红,羞耻到无地自容。
陆天竟然还录音了!
她一定要让白北北收拾他!
祁凉不会给苏桃抢到的机会,他伸长胳膊按了几下,手机在他手里一转,落进了裤兜里,然后他摊开手对着苏桃挑了挑眉道:“自己过来拿。”
苏桃又气又羞,这不摆明就是要占她便宜吗?她要是过去就是羊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