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比以往的每一个假期都要长。
陆天也要被家里送出国,走前组织了一场小型的聚会来庆祝和告别。他请的人也不少,连徐婧、赵洋都找了,一群人没了高考的压力,嘻嘻哈哈地闹成了一团。
祁凉躺在沙发上,眼睛紧紧闭着,耳朵里塞着耳机,和其他人的欢乐形成了鲜明对比。
吏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他们和祁凉做兄弟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低落,稍微一想根源就知道是谁。陆天让白北北联系苏桃的时候,苏桃也没有来,可想而知这两个人是闹了不小的别扭。
刚放假就闹别扭,这两人的“情趣”也是……非比寻常。
祁凉感觉到有人坐过来,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香烟许久,推开了。
“她不喜欢。”祁凉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和沙哑。
他还记得最后一面的那天,苏桃说的那些话,果不其然是告别。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还演了那么久的戏,在离开前一直顺着他,接他的电话,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生怕他难过。
真是心狠啊……
吏遥一脸的难以言喻,许久才憋出一句话:“祁凉,你认真的?”
祁凉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
世间女生千千万,一个苏桃就能把祁凉治成这个样子,吏遥真是没想到。祁凉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除了颓废疲惫一些,没有别的变化,徐婧他们都看不出来。
可他都不发脾气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伤到极致,连脾气都懒得发。
吏遥似乎可以明白苏桃为什么想要跑了,于是说:“就你这样,不把小姑娘吓跑才怪。”
“我很可怕?”祁凉的视线幽幽转向他。
吏遥咽了口口水,往陆天他们那边去:“你们玩什么带我一个!”
祁凉坐着看陆天他们手忙脚乱假装玩游戏,没什么感情地扯了扯嘴角。
白北北拿着奶茶走过来,问道:“凉哥,你怎么了?”
祁凉蹙眉,“我很可怕?”他又问了一遍。如果这是苏桃想要离开的原因,他可以改,其实对待苏桃,他已经很收敛自己的脾气了。
白北北茫然地点点头,又迅速摇头,差点被奶茶呛到。
祁凉愣了愣,如果他的兄弟们都这么觉得,那苏桃还真是受了不少委屈。
“给苏桃打电话。”
“苏桃说她要复习……”
“打电话。”
白北北迫于威胁,面带无辜地拨通了电话。很久的嘀声过后,对面才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北北?怎么啦?”
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也不过半个月,却像是过了好几年,里里外外透着一股陌生感。祁凉握着手机,心酸地想到,苏桃很少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
祁凉在苏桃又问了一遍后,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说:“是我。”
祁凉已经做好苏桃会立刻挂掉电话的准备,但她没有,他能够听到她小小的喘息声,还是没忍住质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
“还有别的吗?苏桃,你除了说对不起和谢谢,还有其他的话对我说吗?”
苏桃还没回应,祁凉听到了她那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姐,姑姑叫你去吃饭。”
苏桃捂着话筒说了声“知道了”,温柔得不像话。祁凉听着就忍不住心软,他想说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可苏桃却铁了心地要和他斩断关系。
“祁凉,你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不论到哪里都是别人关注的焦点,会有更好的未来,也会遇到更好的人……”
“苏桃你不许说,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以往甜软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祁凉生出了几分恐惧,他想要打断她,苏桃却不准。
她踩在红色的石砖上,一格一格走过去再走回来,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我不是那个人。我就是一个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小透明,如果没有那次告白事件让你碰巧撞到我,你根本不会注意到有我这号人物;如果不是北北坐在我后面,你也不会成了我的后桌,更加不会对我有什么感情……”
“不是这样……”
苏桃吸了吸鼻子,这些话她早就该说了,在祁凉打电话之前,反反复复在腹中嘴边来回了好多遍,就是说不出口。他只要一叫她的名字,那轻淡低沉的嗓音就让她溃不成军,哪里舍得把这样带刀子的话说出口。
可她不能再犹豫了,她怕再犹豫,就真的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苏桃快速把话说完:“这些本来都是不存在的,也不可能有结果的,你还会喜欢其他人,其他更好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苏桃!你给我闭嘴!”祁凉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飞到苏桃面前逼她把话都咽回去。
苏桃不管不顾,说了最后一句绝情的话:“我们不要见面了。”
“你敢挂……”祁凉的话隐没在嘟嘟声中。
手机音量大,在场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们知道祁凉和苏桃闹别扭心情不好,以为只是小打小闹,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都屏息观察祁凉的反应,生怕他怒火中烧一个没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白北北更加一脸蒙,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深觉自己责任重大,小心地蹭到祁凉身边。
“凉哥,对不起啊,桃子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她瞄着自己的手机,“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她劝好!”
祁凉紧紧握着白北北的手机,压抑着怒气。苏桃说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意外,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哪里能求得来结果呢?
可是不是这样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苏桃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从来都不是。
他用力握着手机,硌得手心生疼,却远不如心里的疼痛。
白北北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怕祁凉真的一个忍不住就给砸了。
那可是新买的啊!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祁凉终于动了动身子,把淡漠的目光放在白北北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
“她报了哪个学校?”
“啊?我不知道……”
“白北北,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说苏桃会告诉谁她去了哪里,那个人一定是白北北。她永远都不会抛弃白北北,却可以如此轻易地抛弃他。
看,她就是这样,除了白北北,谁都走不进她的心里。她修建了一个铜墙铁壁,四面无缝,连风都进不去。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撬开一点缝隙钻进去,或者靠着他的守护和热情融化她,可是都没用。她做了一个假象,骗了他,骗得渣都不剩。
白北北在祁凉冷漠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即将性命不保,连忙报了学校的名字:“H大!”
祁凉把手机丢给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挂了电话,苏桃站在院子里,很久才挪动了一步。
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再原谅她了。
她摸了摸心口,真疼,像是有谁在往外拽着她的心,连着血管和筋肉一起撕扯,血液都涌到一处,挤压着争先恐后涌出来。
又疼又闷。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不该有这么喜欢他才对。
苏桃缓慢蹲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姐?”
小表弟去而复返,手里握着一大把鲜花,身后跟着一只晃着尾巴的土狗,模样倒是挺俊,就是蹭了一身的泥。土狗在看到痛哭的苏桃以后,默默垂下了尾巴,发出一声嘤咛。
苏桃蹭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把悲伤憋了回去。
“我马上就回去。”
“那个哥哥很喜欢你吧?”
苏桃一愣,小表弟十岁,个子和蹲下的苏桃差不多高,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苏桃,清澈懵懂。
苏桃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扯了下他的脸颊,问道:“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
小表弟摇摇头说:“可是那个哥哥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姐姐借我手机的时候他一直在打,我都没办法玩游戏了。他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