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到了医院，顾念正坐在病床上，除了受了些惊吓，还好没有受伤。
她一看见顾临川，便扑进他怀里，哭着喊哥哥。
顾临川紧紧抱住她，连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
我站在一旁，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直到顾念情绪稍微平复，我才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抽噎着告诉我们，父亲察觉到有人在找他们，便想趁天黑之前带她离开。
她不肯跟着走，被父亲强行拖上车，正好遇见路过的周砚辞。
周砚辞认出了她，发现情况不对，便上前阻拦。
父亲恼羞成怒，拿起金属工具袭击他。
周砚辞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了那一下，手臂被划伤，额头也撞到了车门。
后来警方赶到，父亲被抓，她也终于获救。
顾念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周砚辞哥哥流了好多血……要不是他，我可能就被爸爸带走了。”
我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另一边的病房，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我让顾临川留下陪妹妹，自己去找了护士，确认周砚辞的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时，我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他坐在病床上，一只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额头也贴着敷料。
他低着头，似乎正在听医生交代注意事项。
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直到护士从里面出来，看见我，问了一句：“你是周先生的朋友吗？”
我才回过神。
“算是。”
说完，我抬手敲了敲门。
病床上的周砚辞闻声抬头，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竟然笑了起来。
“昭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又抬起头看我。
“这次终于轮到我了。”
我顿了顿，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笑着说：“以前每次都是你为我进医院，替我挡过那么多麻烦，我每次都说以后换我保护你。”
“今天终于是我进医院了，你来看我了，虽然我又不是保护你……”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周砚辞说着说着，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有能力了，就能保护你。可后来我有了能力，却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还一次次让你失望。”
他的声音渐渐发哑。
“我甚至忘了，你也会受伤，也会疼，也会害怕。我却从来没想过，你凭什么要一直替我承担这些。”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脸看我。
眼眶已经红了。
“昭昭，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我没有回答。
他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你以前为了我受了那么多伤，我却没有珍惜你。”
他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
他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对不起，昭昭。”
我看着他，心里并非没有触动。
十七岁那年，他也是这样哭着向我道歉。
那时我会走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没关系，告诉他我会一直在。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立刻抱住他。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砚辞，谢谢你救了顾念。”
他抬起头，眼里浮起一丝期待。
我看着他，语气很轻，却没有含糊。
“但你不用再执着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