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和周砚辞约在社区附近的公园见面。
他已经出院，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额头的伤口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见我过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迎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等我走近。
“昭昭。”
“伤口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
“那就好。”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周砚辞停下脚步，告诉我，他明天就要走了。
我应了一声，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来这里的时候，一直以为只要能找到你，让你看见我的改变，你就会愿意回来。现在想想，我还是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
他看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出现，替我挡住那些欺负我的人，陪着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等我有能力保护你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可后来我有了能力，却忘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只顾着享受你对我的好，甚至觉得你永远不会离开。”
他的声音渐渐哽住。
“我是真的喜欢过你，也是真的爱过你。只是我把这份感情弄得太糟糕了。”
我看着他，轻声说：“过去的事，不用一直反复责怪自己。”
“可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我。
“对不起，昭昭。也谢谢你，谢谢你曾经那么坚定地保护我。”
他没有再要求我原谅，也没有问我能不能给他机会，只是告诉我，以后会尊重我的选择。
他希望偶尔可以和我像普通朋友一样联系。
我点了点头。
“好。”
他眼底泛起泪光，露出了一个轻松些的笑容。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我会一直等你。”
我看着他。
“周砚辞，你会遇到新的生活。”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了片刻，最终又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在公园门口分别。
周砚辞回了国。
我没有去机场送他，他也没有再要求我送行，只是在登机前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昭昭，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回复他。
【一路平安。】
此后，我们偶尔还会联系。
他会告诉我国内的一些近况，也会分享自己参与的公益项目。
我有时会问候他几句，他也会提醒我工作再忙都要按时吃饭。
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再越过朋友的界限。
我也愈发习惯了新的生活。
几年后，顾临川已经成了社区里独当一面的人，兄妹俩的日子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绷。
他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能自己咬着牙硬撑的人。
顾念也长大了不少，成绩一直很好，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有时我去他们家吃饭，顾念会兴冲冲地给我讲学校里的事情，顾临川则一边听着，一边把我爱吃的菜往我面前放。
日子平淡，却让人觉得踏实。
那天，社区结束了一场活动，我和顾临川一起收拾场地。
忙完后，他陪我走回家，路上忽然开口。
“沈昭，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转头看他。
他停下脚步，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喜欢你。”
这句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见。
可这一次，他认真地看着我：“之前你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帮了我，但我现在也能解决很多事情了，我不再需要你的帮助，但我依然喜欢你。”
“我喜欢你做事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会为了不公平的事站出来。”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自己只是单纯地喜欢我。
“如果你愿意，我想认真地追求你。”
顾临川说，“我想成为一个可以和你并肩走下去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可以试试。”
顾临川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真的？”
“假的。”
我故意逗他。
他立刻紧张起来，我忍不住笑出声。
“逗你的。”
顾临川这才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沈昭，你别吓我。”
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后来，周砚辞也知道了我们的事，给我发来消息，祝我们幸福。
我回复了谢谢。
没过多久，他又发来一句。
【顾临川看起来很可靠。】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顾临川就凑了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名字。
他故作平静地问：“他说什么？”
“祝我们幸福。”
顾临川点点头。
“挺好的。”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吃醋了？”
他沉默两秒，闷闷地回答：“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你们现在是朋友，我知道。”
我笑了起来。
他也跟着笑，随后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