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顾北辰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那艘船在江面上炸裂开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发麻。
铁壳船身断裂成两截，缓缓沉入江底。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警卫员在旁边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直到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江面上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漂浮，他才回过神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有些喘不上气。
“督军，我们该回去了。”
“这里警察会处理的，太太说不定已经被接走了。”
“政府那边和白小姐，还等着您呢。”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提醒。
顾北辰强行压下那股不安，在心里告诫自己。
阿蕴去了南洋，会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而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若荷为妻。
这是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督军？”
顾北辰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码头外走去。
“走吧，回去。”
他的声音很沉。
马车一路驶回督军府，顾北辰坐在车厢里，一句话也没说。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沈舒蕴最后那句话 ——
“祝你和白小姐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告别。
顾北辰皱了皱眉，甩开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马车在政府门口停下。
警卫员上前，低声道：“督军，登记处的人在等您。”
顾北辰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政府大厅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看到顾北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督军，您来了。”
顾北辰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结婚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又递上一份副本：
“督军，这是您的结婚证明，请收好。”
顾北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
顾北辰，白若荷。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纸折好，放进了怀里。
马车一路驶回督军府，刚到门口，就看到白若荷站在院子里等着。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了妇人的发髻，手里拿着一块帕子，不停地绞着。
看到顾北辰下车，她快步走了过来。
“北辰，办好了吗？”
顾北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结婚证明，递给她。
白若荷接过去，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北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顾北辰看着她的眼泪，伸手将白若荷揽进怀里，声音低沉：
“若荷，以后没有谁能够把我们分开了。”
“这些年，你受了太多委屈。”
“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母亲那边，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接受。”
白若荷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那…… 母亲会不会生气？”
顾北辰抱紧她，无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交给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白若荷靠在他怀里，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清楚，老夫人那一关，绝不好过。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顾北辰就被人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他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佛堂里，老夫人背对着他，手里捻着佛珠。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开口：“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