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旁的侯夫人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嚎啕大哭：
“裴大人！你以为你当年进京赶考前染上重病，是谁拿钱救的你？”
“是楹儿！她为了给你抓药，为了让你能活着进京。”
“硬生生把自己卖给了侯府，替魏棠去冲喜！”
裴知晏浑身一震，双目圆睁：
“不可能……不可能！那钱分明是我的未婚妻给我的！”
“你未婚妻？”侯夫人满眼嘲讽。
“你那未婚妻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裴知晏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
他不信。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将军府，发疯一样去查当年的事。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查到了当年那个破庙。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裴知晏跪在当年的破庙前。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十指鲜血淋漓。
“楹儿……楹儿！”
他绝望地嘶吼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呕出来。
原来他恨了五年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而他，却在书房里，亲口对那个怀着别人孩子、走投无路的恩人说：
“我怎么会再要一个拜金的弃妇？”
我静静地看着他呕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现在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另一边，魏侯爷和侯夫人失魂落魄地回了侯府。
侯府里，魏棠正因为饭菜不合胃口。
将一碗滚烫的热汤砸在丫鬟脸上。
看到这一幕，侯夫人突然发了疯一样冲上去。
狠狠给了魏棠一个巴掌。
“你这个毒妇！你骗了我们！是你害死了楹儿！”
他们终于看清了魏棠的真面目。
也终于明白，他们失去的。
是这个世上唯一真心爱过他们的女儿。
空荡荡的侯府里，再也没有那个会温声细语喊他们爹娘的人了。
将军府的书房里，一片狼藉。
霍宴辞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我以前穿过的一件旧衣裳。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形如鬼魅。
管家带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走了进来。
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空了的小锦盒。
“将军……奴婢在收拾夫人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霍宴辞木然地抬起头。
那是装毒药的盒子。
丫鬟哭着说：“这盒子里的毒药，是三年前您遇刺垂危时，夫人偷偷藏起来的。”
“夫人当时跟奴婢说，若是将军没挺过那一关，她就服下这药。”
“去黄泉路上陪您，绝不让您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可是将军，这药怎么会……怎么会被夫人吃下去了啊！”
霍宴辞死死盯着那个锦盒。
他想起来了。
生辰宴前夜，是他亲手把那枚药丸喂进了我的嘴里。
他以为那是假死药。
可实际上，是我把假死药换成了毒药。
是我，用他三年前濒死时我准备殉情的毒药。
亲手切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退路。
“啊！”
霍宴辞发出一声凄历的惨叫。
他狠狠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直到嘴角流血。
“是我亲手喂她吃下去的！”
“她有多痛啊……她当时有多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