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破庙里的半个窝头、三百两救命银子。
五年替嫁冲喜、书房外的绝望偷听。
还有那杯断肠的毒药……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我的孩子,没了。
我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回到了这江南。
我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对我笑的裴知晏。
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可笑。
我没有拆穿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只是让护卫把他送去了医馆。
接下来的日子,裴知晏和侯爷夫妇越发殷勤。
裴知晏拖着伤重的身体,每天来我铺子里帮忙算账。
侯夫人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补汤。
我冷眼看着他们做戏,心里没有一丝感动。
直到有一天。
侯夫人捧着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子来到了铺子里。
她满脸堆笑地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整套极其奢华的赤金镶红宝石头面。
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疼。
“苏老板,我看你平日里打扮得太素净了。”
侯夫人眼神里满是讨好:
“这是我特意命京城珍宝阁打的赤金头面。”
“里头还特意熏了西域进贡的蔷薇香,最是安神养颜。”
“你快戴上试试,定然好看。”
随着匣子打开,一股浓郁的蔷薇香味扑面而来。
我定定地看着那副头面。
又看了看侯夫人那张自以为慈爱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伸手去接。
“侯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我,想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弥补。”
“可你却连我从小对金饰严重过敏。”
“只要沾上一点便会浑身起红疹、高热不退都不知道。”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匣子的手停在半空。
“过敏?我……我不知道啊。”
她慌乱地解释着,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等等……你自打在江南醒来,从未接触过金饰,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对它过敏?”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楹儿……你、你都想起来了?”
刚走到门口的裴知晏,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楹儿,你……”他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颤。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彻底撕破了这层虚伪的面纱。
“是,我都想起来了。”
我看着侯夫人惊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起了你们是怎么为了魏棠那个假千金,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
“我想起了你们是怎么在书房里互相推诿,连一个收留我的地方都不肯给的。”
裴知晏踉跄着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衣袖:
“楹儿,那日是我混账,是我猪油蒙了心,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别叫我楹儿!”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打断他。
“在你们决定放弃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着,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