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饲养员又被怪物包围 > 第九章 黑眼孩童
  亨利被推到门外,冷风扑面灌入,手背上鲜红的三角隐隐发烫。
  他往外走,脚不听使唤。
  跌跌撞撞打着绊子,周围没有高大的树,只有不远处一条河,更远处一辆车。
  彻骨的寒冷让亨利牙齿打颤,他几乎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后,连滚带爬如前肢较短的兽类,狼狈地爬回车厢里。
  从狭窄的车里向外,能看到不远处和打手朋友们停留过的地方,还留有植被踩踏弯折的痕迹,亨利无暇顾及。
  “法克!别熄火!别熄火”
  他拼命踩踏油门,拧动车钥匙。
  冰凉的钥匙好像沾了橄榄油,几次拧动都如蛇一样灵活地滑走了,只留下指腹火辣辣的痛。
  终于,“轰”一声,整辆铁皮车开始抖动,打了几个摆猛冲出去。
  亨利被汽油刺鼻的气味一激,终于清醒,迟来的羞耻和愤怒占据大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害死了4个帮派打手,得罪了从未出现过的“驱魔人”,甚至,还被下了诅咒。
  一周,一周内,亨利一个帮派小头目,上哪里找下一个驱魔人?
  亨利忍不住咒骂:“法克!”
  全米国比他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是他?凭什么偏偏是他?!
  “我要把那个该死的方迈克做成”亨利赌咒一样狠狠打着方向盘,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把他做成糖霜苹果!就挂在那条下水道”
  要让那个该死的流浪汉的脑袋挂在太阳下暴晒,长出蛆虫,腐烂成一潭脓水才好。
  还有那个穆睡,最好别让他找到不不不,那是驱魔人,不能,不能报复。
  可实在不甘心,凶戾的脾气让亨利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恨之入骨,但超自然的伟力很好地压下亨利的脾气亨利心乱如麻。
  他喘了口气,想摇下车窗冷静片刻。
  疾驰的车,车窗一放下,冷风顿时如刀一样刮在脸上,亨利松了油门,想踩一踩刹车,将速度慢下来。
  刹车失灵了。
  他眉眼猛地皱成一团,眼睛却如路灯一样瞪大,显出惊恐和滑稽。
  “法克!法克!”
  “砰!”
  铁皮怪物狠狠撞上河道旁的树丛,从那些矮小的灌木上碾过去,最终撞到一根孤零零的路灯灯柱。
  亨利只感觉头部重重敲在方向盘上——这不是一辆很安全的车,只是一辆旧车,他一直知道,但他没想过刹车会出问题。
  汽油味更加刺鼻漏了。
  左手很疼,手腕呈扭曲状。
  额头的血淌进眼睛里,满眼血乎乎的。
  亨利喘了口气,他甩甩头,身上没有他想的那么痛,于是亨利想要打开车门,至少先走回去。
  回家也好,回帮派也好。
  手连摸了好几下,没有摸到车门把,亨利转过头,却对上两双没有眼白的,全黑的眼睛。
  那是两个孩子,一个目测十二三岁,一个只有八九岁,它们一高一矮,手牵着手,站在路灯覆盖范围外,半个身子埋在黑暗里。
  “咕嘟。”亨利喉头滚动,连忙拧动车钥匙,试图再次将车发动起来。
  “咔嚓咔嚓”车没动静。
  “滋滋”被撞坏的路灯适时明灭。
  “先生,我们和家人走散了,可以捎我们一程吗?”
  不亨利想拒绝。
  大一些的“孩子”再次开口:“先生,不说话是答应了吗?请把车门打开,我和弟弟要上去。”
  不,不能上来!
  亨利张张嘴,能从车窗上看到自己的惊恐面容,那是一副几乎将眼珠瞪出来的可怖模样。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神,无法将视线从那两双全黑的眼睛上移开,哪怕只是偏移一分都做不到。
  两张脸齐齐一笑,纯黑的眼睛却没有半点变化,稚嫩的声音,似乎只笼罩路灯下的一小块区域:
  “哥哥,请把车门打开。”
  亨利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手伸向车门。
  他做不出任何拒绝的举动。
  恰逢此时,不知从哪传出一串很活泼的狗叫。
  “汪!汪汪!”
  亨利打了个哆嗦,手能动了。
  他迅速关上车窗,这次再打火,就打上了,车子轰鸣著,撞开灯柱,歪歪扭扭驶向远方。
  车后传出野兽般的嚎叫,带着孩童独有的稚嫩亨利将油门踩到底。
  车会不会炸?不重要了。
  他一路横冲直撞开到家门口才从车内滚下来,冲进家门,紧闭门窗,将所有的灯具打开,左手歪扭的更加厉害,钻心地疼。
  密密麻麻的冷汗让亨利紧攥著左手手腕,弓著腰,将脊背抵在大门上。
  屋外没有动静,亨利不敢松懈。
  ——他的家也只是一幢郊区的小房子,更是众多恐怖传说最爱发生的地方。
  被穆睡厌恶和被真正的怪物追杀,是截然不同的体验——穆睡至少是人,而真正的怪物不是。
  无法交流,无法理解。
  活人是怪物的食物,还是怪物的玩具?
  亨利无法预料对方要什么,也不想死,他蜷在门口,似乎想到什么,狠狠掰断了自己另一只手。
  这下两只手都扭曲弯折著,亨利满脸是泪,徒劳喃喃:“快走开快走开”
  “哥哥,刚刚把车开那么快!”
  黑眼孩童没有听见他的祈祷。
  它们追来了。
  “哥哥,请给我们开门吧!我们真的很冷!我们很饿!”
  两位黑眼孩童在祈求。
  亨利再次不受控制地将手伸向门锁。
  “哥哥!快开门”
  亨利的断手打不开门,无论哪只手怼上门把手,都只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这些疼痛让他脱离了控制。
  亨利连退好几步,不敢在门口待,他踉踉跄跄往屋内逃
  门外再没有动静,亨利蜷缩在楼梯角,死死睁大双眼。
  整栋住屋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钟表声。
  分不清是几小时后,亨利的胆子渐渐大起来,他看着扭曲的手腕,喉咙发紧,却还想去医院。
  黑帮打手没有手,他的下场不会比今晚被怪物吃掉要更好。
  亨利不敢立刻开门,先走到2楼窗外,慢慢拉开窗帘小小一角,试探向外看。
  外面黑咕隆咚一片。
  路灯呢?
  黑黑的窗口眨了一下:
  “哥哥!请把窗户打开吧!”
  “啊啊啊啊!”亨利直挺挺向后倒。
  “汪!汪汪!”
  先前拯救过亨利的犬吠声响起,月亮和路灯的光再次透进窗户,亨利猛的一震。
  月光下,那股绝对的恐惧骤然消失,他感到自己又活过来了。
  怕狗,黑眼孩童怕狗!
  只一瞬间,亨利的感激冲破所有防线,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找到那条拯救自己的狗,以后那条狗就是
  “哗啦——”
  窗帘拉开,窗外哪来的狗?
  只坐着笑眯眯的穆睡,打卷的白发在月光下染著光晕,黑色的发尖隐没在夜色里。
  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拉开窗帘,穆睡呆了一瞬,扬手做了个小狗握手的手势:
  “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