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和贺咏伦一起走出集市,贺咏伦安排了车子送他们回酒店。
  但是,到了停车的地方他们却并没有看到车,贺咏伦环顾四周,对她说:“我打个电话催一下,你在这里别乱走。”
  “嗯。”夏盈点点头,发现这里不如集市上那么热闹,是个很空旷的停车场,除了停着各式游客的车子,都看不到人。
  贺咏伦挂了手机对她说:“李师傅的车子在前面小路抛锚了,我过去看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夏盈直觉不想跟贺咏伦离得太远,毕竟温庭和慕思城都提醒过她要注意安全。
  贺咏伦瞥她一眼:“你穿着高跟鞋,这里的地凹凸不平,就别受罪了,就在前面,我去去就回。”
  “不,我跟你一起。”夏盈坚持。不知是第六感还是什么,她总觉得不该单独一个人。
  贺咏伦怔了一下,最后说:“好吧。”
  夏盈便紧跟上贺咏伦,在她踉跄了一下之后,贺咏伦忽然回头:“不然我背你?”
  夏盈急忙摇了摇头:“不需要,刚才是我没看好路。”
  她振作精神,越发小心翼翼地跟上他。她觉得贺咏伦似乎笑了,也不知是自己的样子太蠢还是什么缘故。
  两人顺着无人的土坡道走了一段,夏盈正想着那位李师傅的车子到底抛锚在哪里,忽然从草丛里蹿出来两个人,把夏盈吓了一跳。
  她没办法不害怕,因为这两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凶狠的目光,衣衫褴褛,很有点亡命之徒的感觉。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那两个人似乎瞄上夏盈了,盯着她上上下下瞧,露出贪婪的神色。
  夏盈被盯得心里发毛,作势打开包包,把钱包掏出来扔了过去:“我的钱都在这里了,你们别乱来,都给你们!”
  她声音有些颤抖,一面又观察发现这四周没有摄像头,亦没有行人,倒真是打劫的好地方。
  其中一个男人捡起她扔过来的钱包,打开检查了一下,嘿嘿一笑:“哥们,今日碰到个大肥羊,这么厚的现金!”他对同伴比画了一下。
  “把包也交出来!”贪婪的劫匪没有满足于她的钱包。
  “包包里没什么了,就一点纸巾。”夏盈不想把包交出去。她刚买的玉石就在里面,她想要保住它。
  “你干什么,啊!”
  一个男人冲过来强拽夏盈的包包,夏盈拼死挣扎,虽然她很怕,但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反抗他们。
  这时,贺咏伦挡到她面前,跟那两个男人扭打起来。
  “咏伦!”夏盈惊呼一声,眼见贺咏伦被重重击打了一拳。
  贺咏伦抹过嘴角的鲜血,却依旧没有惧色,只把夏盈拉到身后,一副守护的模样:“别害怕。”
  他又跟那两个男人厮打起来,夏盈惊慌中摸出手机想要拨打110,却被其中一个眼神锋利的男人一脚踢掉手机。
  在男人一拳快要打到夏盈的时候,贺咏伦及时挡在她身前,“砰”的一声硬生生受了那拳。
  “咏伦!”夏盈被贺咏伦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到了,大概是见情况严重了,那两个人抓着夏盈的钱包拔腿就跑。
  而贺咏伦倒在夏盈怀里,昏迷前还哑声问她:“盈盈……你……没事吧?”
  贺咏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闻到他并不喜欢的消毒水气味。
  “咏伦。”他听到她天籁一样的声音。
  贺咏伦心神一荡,盯着夏盈,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有没有感动?她有没有为自己担惊受怕?
  “盈盈……”他哑声叫她。
  “别担心,你在医院,医生已经给你检查过伤口了,没有脑震荡,外伤也已经消毒包扎。”夏盈对贺咏伦解释。
  “那两个人……”
  “我已经报警了,刚刚跟警察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他们会处理。”夏盈对贺咏伦说。
  贺咏伦点点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夏盈摇了摇头,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咏伦,谢谢你保护了我。”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弃你于不顾,我……”他“嘶”了一声,似乎碰触到伤口很疼。
  “别动了,好好休息。”夏盈怕他再有什么不妥。
  她想去叫护士来看一下,却被贺咏伦倏然拉住了手。
  “咏伦,你放手,我去找护士小姐来看一下。”夏盈对他说。
  贺咏伦却牵得更紧了,他深邃的目光凝视她:“盈盈,不要走,我喜欢你。”
  夏盈吃了一惊,而她的惊讶也清楚地写在脸上。
  贺咏伦观察她的反应,心里有些失望。
  “咏伦,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突然说这个……”夏盈很无措,尴尬更甚一些。
  “我一直喜欢着你,盈盈,刚才你遇到危险,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守护你,要你平平安安的……”
  夏盈着实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她轻声安抚贺咏伦:“咏伦,你先别说这些了,闭上眼休息一下。”
  “你对我没有这样的心意对吗?”贺咏伦深情的眼睛里涌上失望和悲伤。
  “我……结婚了。”夏盈只能回答出这一句。
  贺咏伦的心凉了。这一刻,他清楚地看到夏盈的为难跟不自在。她没有丝毫在知悉他表白后的喜悦,也就是说,她对他没有同样的感情。
  怎么会这样?一直以来,他们都很融洽,他还记得在她的小书房那些有商有量的日子,夏成鉴去世后她悲伤过度对他的依赖,如此种种,竟都不是他以为的那份感情吗?
  “盈盈,不要拿这个敷衍我,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和温庭结婚,以前你不也说过会在适当的时候跟他离婚吗?”
  他竟存有这样的想法。
  忽然,这些片段跟对话,跟夏盈那些诡异的梦境混到了一块儿,那种窒息跟恐怖的阴影又布满心房。
  她看着贺咏伦被打得青紫的脸,凝声说:“咏伦,你不是我,所以我的婚姻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置评。我只回答你一次,我很谢谢你今天对我的保护,但你的那份感情,我无法回应你,因为我对你没有这样的心意。”
  贺咏伦如遭重击,他万万想不到夏盈竟会说出如此无情的一番话,但又句句分明,思路清晰。
  他一时怔然望着夏盈,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她如此陌生?为什么她的反应都不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在贺咏伦正难过时,夏盈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是温庭打来的电话,便走到一边接听起来。
  “喂,嗯……”
  贺咏伦只能听到她柔和的声音。
  “晚上要聚餐吗?好,我知道了。”
  “没关系,当然没关系……”
  “这边出了一点事。对,已经没事了,咏伦保护了我……”
  他断断续续听到夏盈的声音。
  她越这样说,贺咏伦的心越像被什么啃噬一般,沟壑难填,他无意识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已经听出手机那端的那个人是谁。
  温庭。
  夏盈在跟温庭打电话,她把遭遇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告诉他,甚至带一点撒娇的口吻。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什么时候,他们竟如此亲密了?
  贺咏伦只觉头痛欲裂,心里那股对温庭的妒恨跟厌恶,深刻得令他几乎想马上看到温庭身败名裂。
  温庭打来视频电话的时候,夏盈已回到酒店洗过澡,连带剩下的那些不安也被洗去。
  她看到视频里戴着棒球帽和复古眼镜的温庭,忍不住笑问:“我是不是害你都不能好好聚餐了?”又问他,“你在哪里?”
  “厕所。”温庭的回答令夏盈忍俊不禁。
  “好惨。”她笑起来。
  “还好。”温庭轻轻一笑,抬了下帽檐,“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工作,现在心情怎么样?”
  “都说没什么了,我没受到一点伤害,就咏伦为了保护我受了点伤。”夏盈并不想对温庭提及贺咏伦对她表白的事,“他干架不太行。”她回忆了一下,想让温庭不要担心。
  “还是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