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在睡前喝了一小杯牛奶,但因为是在陌生的环境里,她预感今晚可能不会睡太好,所以她睡之前特意把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佩重新取下来,像在家里一样放到枕头底下。她深吸一口气,默念放松放松,不行,一只羊两只羊……还是睡不着。
  温庭,温庭……
  她转而念着这个名字,想到方才那一吻,两颊的温度又不觉上升。
  夏盈翻个身,手轻轻捂着自己的面颊,又在心里千回百转地念那个名字,发现似乎可以代替数羊来入睡。
  她又做梦了,梦境里雾茫茫的。
  她疑惑这是哪里。
  这是一个她极不熟悉的地方,好冷,她忍不住打个寒噤,瑟缩了一下,这温度,该有零下了吧。
  究竟是哪里?
  温庭,她看到身边男人的长腿,温庭居然和她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震惊,他似乎昏迷了过去。
  她试着叫醒他,他却怎么都不醒。
  这里是一个冰库,她终于意识到,并且她跟温庭两个人就快要冻死了。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就算在梦境里,夏盈都觉得这个脚步声很恐怖,恐怖到她浑身毛骨悚然,仿佛死神临近。
  胸口如被重物所压,呼吸急促起来,却仍感到窒息。
  她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很神经质的,又肆无忌惮。
  她想要看清那女人的面容,却像一团模糊的雾,怎么都看不清。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她忍着惊恐大声问。
  那女人依旧在歇斯底里地笑:“你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我讨厌你,他有多喜欢你,我就有多恶心你!夏盈,我希望你去死!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完全属于我一个人。”
  荒唐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她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神精病。
  “你到底是谁?温庭的恋人?如果是的话,你找错对象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喜欢他。”她这样对那个女人说。
  “呸!”
  她被那疯女人踢了一脚,对方还对她啐了一口。
  她真的吓得噤声了。
  “你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你和贺咏伦都不是东西,你们都对不起他,所以我替他来结束这一切,这样他就不用被你折磨了!”
  她眼前蓦地一黑,头部被猛击了一棍。她最后看到的是流过自己眼睛的鲜血,红色模糊了一切。
  夏盈在床上挣扎,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她受不了这样恐怖的梦境,如同鬼压床一样拽着她,不让她清醒,只有窒息和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她。
  她感觉自己一动也不能动,身体却好重好重,仿佛有无数块巨石压在她身上。
  她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温庭。
  “她还没醒。”
  “一切如常,体征稳定,医生说只能顺其自然等她苏醒。”
  这是慕思城的声音。
  听到这两个声音,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有温暖的触感掠过她额头,谁在轻理着她额头的碎发,应该是温庭。夏盈模糊地想。
  “温庭,现在情况很糟糕,无数媒体质问,大家都认定你是被她包养了。”慕思城的声音很凝重。
  “这些事我还受得住。”温庭淡淡的声音,莫名让夏盈心上一痛。
  “你还是不想公开吗?”
  “公开的事需要她的同意,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她一直反对公开,不想生活受到干扰。原本我们也打算离婚了,她有了喜欢的人,所以现在公开,对她不公平,也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那你怎么办?”慕思城声音沉重。
  “这些新闻会有平息的时候,之后我会开记者会,表明态度,再讨论一阵子,温度也就自然下来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为夏小姐好。是,再热闹的事到了一个峰值,热度降下来也就没人讨论了。可这些造谣抹黑造成的破坏,却可能会跟着你一辈子。你以后的事业怎么办?不要跟我说完全没影响。”
  温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思城,谢谢你的忠告。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考虑好,我不想影响她以后的生活。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分开了,就各自安好吧。这是我能给她最后的祝福。”
  沉睡中的夏盈泪流了下来,然而她还是千斤压顶般被无尽的黑暗锁着,无法清醒过来。
  她多想醒过来对温庭说一些话,她想告诉他不要这样,她愿意公开,她还没自私到这个地步,别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下来。
  然而她醒不过来,四肢都像被禁锢般。
  慕思城离开之后,温庭在她身边坐了很久。他安静的温暖的气息,让她想要流泪。
  她不知道冰库里最后是怎么了,她为什么会躺在医院,是他救了她吗?
  她想对他说话,可她怎么都动不了,就像一具沉睡的尸体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只能听到仪器嘀嘀嘀的声音。
  “夏盈,快些醒过来好不好?”她听到他温柔的低语声。
  他的手指拂过她额头,又顺着她的耳垂轻轻往下。温柔的触摸让她一颗心轻轻战栗。
  然后,她听到门开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的吼声:“你在做什么?”
  是贺咏伦的声音。
  温庭收回手,站起身,看着走进来的贺咏伦,他淡声说:“我只是在和她告别。”
  “告别?温庭,你怎么还有脸站在她面前?如果不是你,她会被害成这样?还有,你们已经决定离婚了,不要再对她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喜欢的人是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夏盈不喜欢贺咏伦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又听到温庭低哑的声音:“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那么,现在请你离开。”贺咏伦说得霸道决绝,是那样理直气壮。
  夏盈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刺激,她拼命想要醒过来,想要对贺咏伦吼回去,他凭什么这样对温庭说话。
  她用尽力气挣扎,只感觉像从高空坠落般,心脏都快掉出嗓子眼,然后“嘭”的一声,仿佛撞击后落地了。
  夏盈浑身汗湿地从床上醒过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打开灯还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这个梦境不仅恐怖,还让人极度恶心。
  她怎么能那么对温庭?
  夏盈联想起之前的梦,仿佛都能串上了。之前的梦里她在和温庭吵架,那么后来他们关系更糟了是不是?上一个梦里温庭答应她离婚了,看来之后他们果然准备走离婚流程了。
  但是,在冰库她又遭遇了什么,致使她变成植物人一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还有,贺咏伦那个过分的男人,居然连温庭探望都不让。
  夏盈回想起梦境里的场景,气愤得想要去踹贺咏伦一脚。
  同时她也生气梦境里那个自己!
  怎么能那样对温庭?瞎眼了吗?即使在梦境里温庭对她都是那般温柔深情,而她居然决定和贺咏伦在一起?
  夏盈快气疯了,对梦里的自己。
  她深呼吸,尝试平复自己激烈的情绪,开始感念起幸而只是一个梦。
  她的喘息里仍有些颤抖,抹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湿发,那不是现实里的她!
  夏盈再一次确认,梦里那个她一头长发,就和前几次诡异的梦境一模一样。她越来越讨厌梦境里那个自己,因为那个自己是那么愚蠢,才招致最终从高楼坠下的结局是吗?
  夏盈发现枕下的一点晶莹,那块白玉露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地握于掌心,在灯光下看这块玉,忽然想到那一日那位大师的话:“长辈在守护你。”
  “爸爸,是你在守护我吗?透过梦境在警示我,让我不要像梦里那个自己那样,愚蠢而失去幸福是不是?”
  凌晨三点,蒙在被子里的夏盈再无睡意,不怪她,在做了这么个噩梦之后,真的很难再保持好心情继续睡觉。信息时代就是这点好,即使在被窝里,拿着个手机,都能排忧解闷,与世界相连,看到她想看的东西。
  夏盈好似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温庭颁奖礼,温庭演技高光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