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廖琰私会神秘女友”的绯闻在网络上挂了好几天,热度一直不减反增,媒体更是变本加厉地牵扯出更多曾与廖琰合作的艺人,企图为对方编造出一本厚厚的感情史,其中不乏鹿予的名字,但众媒体心照不宣地一笔带过,半点脏水都不敢往鹿予身上溅。
大概是忌惮鹿铮的威名,娱乐圈中欺软怕硬是最常见的操作,大家不敢得罪鹿予又想要热度,便将战火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这一点林绥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他!
他长得很像炮火吗?
况且,你炒热度就算了,第三者插足是闹哪样?他和廖琰虽然水火不容,但也不至于插足他的私人感情,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绥怒火攻心,在方易的哀号下,立马编辑了一条新微博,发送。
方易拦截不成,倒在一旁气息奄奄地打开微博,点进特别关注,按到林绥的微博界面。
“白衣胜雪,温润如玉——乔桉《云锦》。”
是一条转发自《云锦》官博的宣传广告,下面连带着三张林绥扮演乔桉时的剧照。
方易软成一摊水从凳子上滑落,总算松下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澄清绯闻。”
林绥捧着手机一脸淡然:“我刚才确实想澄清来着,但转头一想,估计会越描越黑,还不如趁热打铁宣传宣传。”
方易深感欣慰,近乎热泪盈眶地望着他:“你长大了,会给自己打广告了。”
方易撑着凳子坐起身,突然脑内警铃一响,眼泪一收:“等会儿,你怎么知道微博密码?我不是改了吗?”
林绥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不就是果果的名字缩写加生日?”
“是啊,但你怎么知道的?”
林绥眉毛一挑:“知子莫若父啊。”
方易:“……”
冷静,不能打,这是甲方爸爸。
林绥的颜值向来耐打,评论里少不了有粉丝激情澎湃的“彩虹屁”,溢美之词一段接一段。
林绥看得心情好,挑了几个评论回复,准备关掉微博时冷不丁看到一条评论:“双鹿”CP赛高!
林绥在少年成名的那部电影里,扮演的小男孩就叫鹿鹿,所以一些老粉经常会用这个名字叫他。之前有一次机场接机时,有粉丝劈着音喊他“鹿鹿”,当时人多嘈杂,他只能估摸着方向转头冲那边挥了挥手,人群中顿时一片哭喊声。
这事当时还在网络上引起一阵轰动,舆论里一边夸赞他年少时演技精湛,一边吐槽他近几年作品糊成一片。
前阵子他绯闻附身,全民黑,粉丝数量直线下降,最终留下来的大多数是喊他“鹿鹿”的老粉,所以林绥对这个名字很在意,但这条评论里怎么扯上鹿予了?
林绥点进去,略过粉丝们的斗嘴争吵环节,点了其中一个《双鹿CP真相是真》的视频链接,然后——他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么一看,我跟鹿予还挺般配……”
方易在一旁抬起头,一脸困惑:“啊?看什么?”
林绥莫名心虚地收起手机:“看……看房子!对,看房子!”
于是,林绥踩着假期的最后一天去逛了一遍他隐藏在各处的房产,最后一处房子是鹿予上次送给他的“家属房”,位置就在鹿予家附近,但鹿予住的是偏南方向的别墅区,而他的房子是距离鹿予五百多米的普通公寓。
林绥过去时正好遇见谭蓁蓁从小区大门出来,谭蓁蓁手提一个大包,站在一旁等司机过来,余光瞥见林绥时短暂地讶异了两秒。
谭蓁蓁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
林绥摸不透谭蓁蓁知不知道“家属房”的事情,便支支吾吾地说过来找鹿予。
谭蓁蓁眼一抬,略带讶异:“你不知道吗,鹿予住院了?”
林绥一愣,谭蓁蓁探头往路边行驶过来的车看了看,连忙冲林绥摆手:“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哦,好。”
林绥随口应了一声,站在一旁看车尾饶过弯道最终消失不见。
啧,忘记问原因了。
林绥蹙眉往里走去,走了两步猛然停住脚。
鹿予该不会是做傻事了吧?
02
鹿予平时看起来总是很冷淡,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够让她为之动容。她出席活动的次数很少,所以每一次她露面时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人,他们百般讨好,或是借机向她邀词,或是借机混个脸熟,渴望有朝一日与影帝鹿铮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林绥向来不愿意做这种事,每一次碰上都是绕道远远看上一眼,但只有在上次慈善晚会上他与鹿予才恰巧撞上视线。
鹿予的眼睛很好看,晶莹透亮,单纯又干净,倒真的像是误入囹圄的小麋鹿。
而那双眼睛,前几天还在他眼前落下泪来。
林绥停在路上,半天才叹出一口气。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掏出手机给谭蓁蓁打电话。
谭蓁蓁告知他医院地址和病房号之后,多提了一句说,病房里现在有工作室的成员在。
林绥明白对方的意思,谭蓁蓁应该是知道合约的事情,所以好心提醒他。
林绥之前没觉得多奇怪,现下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他林小爷竟然这么见不得人。
但林绥也只敢在心里愤愤不平,转身买了果篮之后还是乖乖等在医院楼下,等谭蓁蓁“通知”他。
林绥原本以为不用太久工作室的成员便会离开,所以他早早就在车上戴好口罩与鸭舌帽等着,但不想大半个小时过去后,手机依旧没有动静。林绥百无聊赖地趴在方向盘上,在投射进来的日光中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谭蓁蓁给他打电话时,他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睡眼惺忪地提着果篮直接往VIP病房里走去。
林绥进来时,鹿予正半靠在床头上喝水,余光瞥见林绥莫名眉间一皱,抬头看了谭蓁蓁一眼。谭蓁蓁立马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退到门边。
“老大,我晚点给你买粥啊。”话音刚落,她便将病房门缓缓合上,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林绥不明所以,抬手摘下口罩坐在床边的座椅上。
鹿予一脸倦容,脸色很红,唇色却很苍白,既可怜兮兮又惹人心疼。林绥莫名觉得很生气,抬手从果篮里挑了一个苹果削皮。
鹿予往里蹭了蹭,先行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她生着病,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放缓,听起来轻飘飘的,有些挠人。
林绥搓了搓手指:“我听谭蓁蓁说你生病了,就过来看看你。”
谭蓁蓁说鹿予高烧不退,医生检查说是肺炎要住院治疗几天,但林绥直觉此事与廖琰有关,鹿予肯定是因为廖琰的绯闻一事,怒火攻心、伤心欲绝才导致生病。
林绥心里想着,语气便不自觉地带着责备:“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鹿予病恹恹地垂下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小声反驳:“我平时很少生病。”
林绥顿时哑然,生病之后的鹿予连嘴上功夫都退步了,轻声细语的,跟拿一根芦苇往他心上扫似的。
林绥抬起削好皮的苹果递到她嘴边:“要吃吗?”
鹿予目光一顿,脸色复杂道:“苹果没洗。”
“你的手也没洗。”
林绥尴尬地想收回手,方才光顾着生气了,怎么忘了这事。
但他手腕刚动了动,鹿予就直起身凑近苹果,张嘴咬了一口,见林绥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甜的。”
林绥盯着苹果上的齿痕,莫名一阵脸热,傻愣愣地凑到鹿予嘴边:“那……再吃一口?”
然后他就这么抬着手,喂鹿予吃完了一整个苹果。
林绥觉得他自己可能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林绥扔掉苹果核,状似不经意地伸了伸腿,往病房四周扫了一眼:“你没有跟……家里人说吗?”
“嗯,说了也没什么用,平添担忧。”鹿予拿纸巾擦嘴,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没想到蓁蓁会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嗯?”鹿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