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绥刚出道时凭着高颜值的“撕漫脸”好一阵火热,众人都说他是撕开漫画走出来的男人。林绥那会儿大学毕业不久,网络上流传着他在毕业典礼的晚会上,拉小提琴的视频。浑身都透露着干净直率少年感的林绥,瞬间吸引了一大批人。后来便有好几家娱乐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其中包括星途公司。
林绥最终决定与星途签约,理由很简单,星途的福利好,公司大,品牌响亮。
但是,大公司有一个显著的问题,资源分配不均。林绥上面有两三个影帝影后,身旁有一众二三线的明星,下面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练习生。
所以林绥刚火了一阵子之后就渐渐销声匿迹,除了网络上评选高颜值的艺人时会被人拖出来讲评几句之外,很少能够在其他地方看见他的踪影。
娱乐圈向来现实,没有热度的艺人,公司也会逐渐减少关注度,林绥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三年,但他的脸是活字招牌,依旧有层出不穷的“金主”找上他,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句“滚”。
有人劝他,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则,顺者昌逆者亡,要活着就得去适应这个大环境。但是,林绥完全就是裂缝中求生,他不去破坏规则,也不会去顺应规则。
别人是抱着混不下去就得完蛋的想法,但林绥无所谓,他想演戏,想唱歌,如果不行,那他就回家当个小提琴老师,混吃等死。
他身上没有束缚自己的枷锁,所以活得比一般人都自由。
宇宙有多大,林绥的心就有多大。
所以方易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林绥低声下气哄人的模样。
林绥揉了揉头发,脸上还落着刚睡醒的痕迹,方易坐在沙发上跟他干瞪眼。远处的大床上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林绥立马站起身,走到床边腿下一弯“砰”的一声,直接跪下了。
方易被对方一连串的动作震慑在原地,愣是半天没说话。
鹿予从被窝里探出头,刚一脸茫然地坐起身就看见林绥端端正正地跪在床边。
林绥搓了搓脸,红着脸道:“我今年二十四岁,是家里的独生子,爸爸妈妈是小学教师,家庭和睦,没有家族遗传疾病,老家有三百多亩地,我手上有好几处房产,你可能看不上,但是……”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我会努力赚钱,好好照顾你的。”
鹿予抬手束起长发,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你没事做吗,一大早表忠心?”
林绥一愣:“我昨晚喝醉了,我、我们……”
“你昨晚吵着要吃糖,我说下楼给你买你又不要,转头把我压在大床上让我睡觉之后,你就抱着被子去沙发上躺着了。”
所以,他这一身腰酸背痛是因为从沙发上摔下来?
林绥耳尖一红,扒着床沿坐起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落下一句“我一会儿过来”,就站起身拉着方易出去了。
鹿予抬手摸了摸脖子,愣了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林绥全程恭恭敬敬地把鹿予送回家,半点废话都不敢讲。他的心路历程从乘人之危到第三者插足再到虚惊一场,转换之间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而方易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太差劲了。”
林绥红着脸没搭话,不好意思说自己“母胎单身”至今,简直是单身狗中的黄金VIP。
方易也没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推着林绥一块回公司参加会议。
02
星途最近出了一出丑闻,底下的练习生外出喝酒和街头混混打了一架。
他们怕请假更引起领导注意,便想着偷偷摸摸溜进练习室养几天伤,但不想隔天去公司时正好在大门口遇到张总。
“要不是知道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还以为是上门收保护费的!一个个挂彩挂得跟花孔雀似的。”
以上是张总原话。
张总向来嘴毒,林绥以前没少被骂,之后遇到鹿予……他就一路顺风顺水了。想到这里,林绥才记起,他忘记去看陈止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蹭了对方的光。
公司召开会议,严厉禁止私自外出,后续又多提了几句注意事项。林绥百无聊赖地坐在后面,余光还瞥见江一言的背影。
江一言自从出事之后就被公司雪藏了一阵子,但因为他背后有人,公司没敢明目张胆地放任不管,偶尔给点小恩小惠,参加一些小节目。
江一言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摔门走了,还扬言要解约。林绥一直以为这么久没见到他,是他已经解约走人了,不料这会儿竟然在会议上遇见他,就是……这人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会议结束之后,林绥问起方易,方易才意有所指道:“没人撑腰了呗。”
林绥脚下一顿,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和鹿予的关系原本就不似常人,他们因为合约羁绊在一块,像上司与下属,又像不同寻常的朋友,上前一步安稳无恙,退后一步就岌岌可危。
林绥之前有私心,鹿予愿意帮他,他也就厚着脸皮接下来,但现在这私心里又衍生出另一种私心。
林绥说不清那种感觉,但总觉得不愿意跟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方易要回休息室拿东西,林绥坐在公司大厅一旁的座椅上等他。
等了一会儿后,不见方易下来,林绥才起身去侧边的洗手间,但他走到门口才瞥见男洗手间挂着“维修中”的小牌子。
林绥顿了顿,刚转过身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响,洗手间在维修,有声音传出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随之而来的声音。
“黄益,真的是难为你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和我称兄道弟,帮我撑腰,背地里捅我一刀,给我戴绿帽,你可真行啊,你比我更适合当演员呢。”江一言咬牙切齿道,“你这么恶心,哪里还有脸来让我放过你,你不是聪明吗,那你怎么猜不到我手上的黑料是什么,不过也不用猜了,一会儿让媒体告诉你,你去跟你爸解释吧!”
林绥脚步一顿,江一言虽然没有明说,但林绥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是和“身后人”闹翻了。
江一言口中的“黄益”是一个富二代,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喜欢在圈内玩两面人的游戏,林绥之前就略有耳闻,恶心得不行,但显然江一言这会儿才明白过来。
林绥这时候才想起来,江一言今年也就二十岁,刚踏入娱乐圈不久,完全是涉世未深的“新人”。
林绥不愿意和对方起冲突,刚停了一会儿便打算走人,但不想江一言下一秒直接挂了电话,走出门时正好看见他。
时间正好,尺寸拿捏得分毫不差,我一个抬脚,你一个眼神,完全就是战争爆发前的号角。
林绥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被对方拽着衣领往洗手间门上一推,“哐当”一声,林绥的背脊瞬间一阵发麻。
江一言的眼眶因为怒气还泛着红,脸色苍白得很难看,林绥原本满上头的火气迎上他的眼睛后顿了顿,忍着没发出来。
林绥正想举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江一言就抢先一步开口:“你就是故意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开心,看见我这么狼狈,心里都笑疯了吧?”江一言咬牙切齿地瞪着林绥,“我识人不清是我活该,但林绥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你以为鹿予为你出头是因为喜欢你吗?你沾沾自喜,说不定她这会已经跟别人唾弃你了!他们有钱人不就爱玩这一套吗,鹿予能比黄益好多少,她也不过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她……唔……”
林绥抓住对方的衣领手腕一转,直接反过来将江一言压在门上,大门磕在墙上发出一阵巨响。
林绥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江一言的脸:“你脑袋不清醒我能理解,你被人背叛,被人欺骗,冲我发火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能把鹿予跟那个人渣并列在一块,那个人渣就算回炉重造八百回都不配跟鹿予相提并论。”
林绥的目光很冷,江一言喉间动了动,没说话。
林绥松开手,刚转了转手腕就听到外面的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