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那句“你家房子，够不够赔”砸下来，楼道里一下静了。
刘桂芬扶着门框，嘴唇抖了半天。
“你少吓唬我。”
“我一个老太太，不懂什么水表不水表。”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就爱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人？”
老张气得笑出声。
“老实人？”
“老实人半夜放水泡别人地下室？”
刘强把物业报告攥在手里，强撑着开口。
“报告也不一定准。”
“谁知道你那箱东西原本是不是好的？”
“你说两百万就两百万？”
老张眼睛一瞪。
“你再说一遍？”
刘强咬着牙。
“我说你别趁火打劫。”
“管子坏了是事实，东西坏没坏，坏多少，你得拿证据。”
老张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票据，甩到他胸口。
“看。”
“购买记录，发票，入库照片。”
“还有我昨晚发现储藏室进水的视频。”
他打开手机，声音放到最大。
视频里，B区储藏室的门一打开，浑水往外涌。
箱子被泡得塌下去。
酒盒浮在水面，药材袋鼓得变形。
老张的声音在视频里发抖。
刘桂芬脸色更白了。
她还想狡辩。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为了讹我故意放进去的水？”
这话一出口，楼道里骂声立刻起来。
“刘桂芬，你还要不要脸？”
“人家东西都泡成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
“昨晚要是修了，能淹成这样？”
老张直接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
“所有B区储藏室受损业主，把损失清单和照片发群里。”
不到一分钟，群里炸了。
一张张照片刷出来。
水线。
烂纸箱。
发霉的被子。
浮在水里的插排和小家电。
刘强盯着手机，脸上的硬气一点点散了。
他嘴上还不肯认。
“这些东西也不能全算我家头上。”
“先找物业。”
“物业没有及时抢修，物业也有责任。”
话音刚落，物业经理带着维修师傅上来了。
物业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先生，刘阿姨，我们刚好也要找你们。”
刘桂芬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来得正好！”
“你告诉他们，这是全楼总管，不关我家事！”
物业经理看了她一眼。
“昨晚我们已经出过初步报告。”
“今天维修师傅复核过。”
“断裂管道是你家一楼表后进户管。”
“表后管道归业主自行维护。”
刘桂芬立刻尖叫。
“不可能！”
“你们物业就是想推责任！”
维修师傅指着报告上的照片。
“一楼进户管和楼上供水管不是一条线。”
“这个位置错不了。”
刘强急了。
“就算是我家的管子，也不是我家剪的。”
物业经理点头。
“是刘老栓剪的。”
“保卫科监控拍到了。”
“但昨晚我们提出抢修时，刘阿姨拒绝配合。”
“临时堵头也是刘阿姨用管钳砸掉的。”
刘桂芬浑身一僵。
老张立刻问：“监控有吗？”
物业经理说：“有。”
他点开平板。
画面里，刘桂芬抢过管钳，冲到管口前砸掉堵头。
水柱重新喷出来。
她还指着我喊：“你不是爱管吗，你再堵啊！”
楼道里一片哗然。
昨晚帮她说话的大妈脸都黑了。
刘桂芬慌了，立刻指向刘老栓。
“是他！”
“都是他剪的！”
“跟我没关系！”
刘老栓原本站在人群后面装死，一听这话立刻跳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剪错管子是我不懂。”
“可堵头是你砸的！”
两个人当场撕破脸。
刘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突然转向我。
“还有你。”
“昨晚你明知道会淹，为什么不继续堵？”
我笑了一声。
“终于轮到我了？”
刘强硬着头皮说：“如果你一直堵着，损失就不会这么大。”
“你眼看着水流了一夜，也有责任。”
我拿出备用手机。
刘桂芬脸色瞬间变了。
“你手机不是掉水里了吗？”
我看着她。
“是掉水里了。”
“但我有自动同步。”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刘桂芬打掉我的手机，抢过去删照片。
我又点开另一段。
刘桂芬拿我手机给自己转钱，又把手机扔进水里。
楼道里彻底炸了。
“这不是抢吗？”
“还转钱？”
“昨天她还说人家欺负老人！”
刘桂芬扑过来想抢我手机。
老张一把拦住她。
“你还想删？”
物业经理脸色也很难看。
“这些视频我们会一并提供给警方和业主委员会。”
刘桂芬终于慌了。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就是气急了。”
刘强也软了声音。
“有话好好说。”
“大家都是邻居，别一上来就报警起诉。”
老张冷冷开口。
“现在知道好好说了？”
“昨晚人家让你修，你说什么？”
我看着刘强，抬手指着他鼻子。
“他说，我想修，我自己掏钱。”
刘强脸上烧得通红。
老张把物业报告折起来。
“二十多户已经准备联合起诉。”
“物业也会追偿抢修费、电箱检修费和停水损失。”
“你们一家，一个都别想躲。”
刘桂芬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她终于不骂了。
她看着我，声音发颤。
“你昨天既然知道这么严重。”
“为什么不拦着我！就是想逼死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