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开始换了一副脸。
上午还瞪着我像仇人。
下午就堵在电梯口,喊我姐。
“姐,咱们聊聊。”
我按着电梯按钮。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他挡着门不让我进。
“我家真赔不起。”
我看着他。
“所以你找我干什么?”
刘强搓了搓手。
“你跟老张说得上话。”
“你帮忙劝劝。”
“让他少要点。”
我笑了。
“昨晚你拿和解书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点余地?”
刘强低下头。
“我那时候也是急。”
“我妈被你打了,我能不急吗?”
我说:“你妈先打我。”
他立刻说:“她年纪大。”
我点点头。
“又来了。”
“你们家的年纪大,真好用。”
刘强脸色难看,却没敢发火。
这时,刘桂芬也从楼梯间出来。
她眼睛红着,手里攥着纸巾。
“我辛苦一辈子,才买了这套房。”
“你们真要把我逼到卖房吗?”
我说:“不是我们逼你。”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这儿。”
刘桂芬捂着胸口。
“不就是一根管子吗?”
我冷声打断她。
“不是一根管子。”
“是你拒绝抢修还污蔑我,导致全楼储藏室被淹还倒打一耙。”
刘桂芬被我说得脸色发青。
她忽然转向围观的邻居。
“大家评评理。”
“谁家没有老人?”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
“难道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昨晚替她说话的王大妈从楼梯口冲上来。
她抱着一个泡烂的塑料箱。
箱子里是一堆发霉的被子和年货。
“刘桂芬,你别喊了!”
刘桂芬一愣。
“王姐,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王大妈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我昨天还替你说话。”
“结果我家储藏室也泡了!”
“我儿子寄回来的年货全坏了。”
刘桂芬立刻说:“那也不是我故意的。”
王大妈气得发抖。
“不是故意就不用赔?”
“你昨晚要是让修,能泡成这样?”
又有几户业主上来,储藏室的家具,货物,甚至电动车,都不同程度的受损。
“别哭,哭也得赔。”
刘桂芬从求人变成被人围住。
她挨个拽人袖子。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们少算点,行不行?”
没人再听她。
老张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登记表。
“受损业主把清单给我。”
“统一登记,统一走程序。”
刘老栓趁乱低着头往楼梯口挪。
老张一步拦住他。
“你去哪?”
刘老栓缩着脖子。
“我回家。”
老张冷笑。
“你搞得全楼不得安宁,现在想回家?”
物业经理也上来了。
“保卫科监控也拍到了。”
“他把剪下来的铜管头塞进蛇皮袋,应该是准备卖的。”
老张直接说:“报警。”
刘老栓腿一软,往地上一坐。
“我没钱!”
“我没房!”
“你们就是把我抓走,也别想拿一分钱!”
刘桂芬一听,马上骂他。
“你现在说没钱?”
“管子是不是你剪的?”
“你害我家背锅,你还想跑?”
刘老栓反骂。
“不是你昨晚护着我?”
“不是你自己砸的堵头?”
“你别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两个人在楼道里互相指着鼻子骂。
昨晚一个哭独居老人不容易。
一个喊老太太被欺负。
今天全成了笑话。
我没再看他们表演。
我对老张说:“先登记损失。”
“拍照,留票据,别私下收钱。”
“谁再来劝大度,也一起录下来。”
老张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刘强看见局面彻底失控,终于慌了。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帮我说句话。”
“我让我妈给你道歉。”
“行不行?”
我看着他。
“你们的道歉,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