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医院传来消息。
  弟弟的心脏病灶消失了。
  医生连做三次检查,结果都一样。
  电话挂断后,家里彻底沸腾。
  “念念真的回来救弟弟了!”
  “她还是放不下这个家。”
  “有些人现在总该承认自己错了吧?”
  我站在人群外,也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难道真是我错了?
  可我很快想起妹妹下葬那天。
  妈妈把她的遗物塞进纸箱。
  大伯不许任何人再提她被造谣的事。
  堂哥甚至没删掉污蔑她的朋友圈。
  他们没有一个人道歉。
  妹妹凭什么原谅?
  妈妈拿着检查报告走到我面前。
  “清清,小宇好了。”
  “昨天的事,妈不怪你。”
  听起来,她宽容得像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慢慢抽回手。
  “我也没做错。”
  她脸上的笑僵住。
  小姑立刻皱眉。
  “你差点断了弟弟唯一的活路,还没错?”
  “我阻止的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软件。”
  “现在还不够清楚吗?”
  大伯沉声道:
  “这是念念留给全家的礼物。”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讽刺。
  妹妹活着时,他们说她拜金、自私、不顾亲情。
  现在她给了好处,便又成了全家最善良、最懂事的孩子。
  “我不会道歉。”
  弟弟眼圈瞬间红了。
  “姐,我活下来,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别往我嘴里塞话。”
  “那你为什么不能替我高兴?”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高兴。
  而是他康复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要去看看妹妹。
  是逼我证明,我从未怨过他。
  妈妈终于沉下脸。
  “够了。”
  “你妹妹走后,全家都顺着你,生怕刺激你。”
  “可你的痛苦,不能成为你伤害小宇的理由。”
  当天下午,我阻止妈妈接受定制的视频被发进家族群。
  画面掐头去尾,只剩我抢手机和那句“不能点”。
  标题是:
  【姐姐为争家产,阻止病危弟弟接受治疗。】
  我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出群聊。
  晚上回家,我的行李被搬进书房,卧室让给了弟弟。
  饭桌上也没留我的碗。
  妹妹送我的玻璃杯,更是碎在垃圾桶里。
  杯底那两个“平安”,正好断成两半。
  妈妈站在门口。
  “我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去,一片片捡起碎玻璃。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就像当初,她也不是故意逼妹妹去死。
  她只是永远不肯承认,不是故意,也会伤人。
  玻璃割破指尖。
  鲜血滴在那个残缺的“平”字上。
  那是妹妹领到第一笔工资时送我的。
  她说,等弟弟康复,我们就搬出去。
  她养猫,我养花。
  以后再也不用向这个家证明,我们不是坏孩子。
  如今,弟弟真的康复了。
  她却永远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