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越来越多亲戚接受了定制。
表叔给离家出走的女儿定制“听话”。
三姑给嗜酒的丈夫定制“清醒”。
二婶给儿媳定制“贤惠”。
每一份定制都完美实现。
没有意外，也没有代价。
亲戚们彻底相信，妹妹早已原谅所有人。
也彻底认定，只有我不肯放过这个家。
最后，他们把我叫回老宅。
桌上摆着一部手机。
定制框里写着两个字。
【宽容】
大伯语重心长地开口：
“全家只有你没接受过定制。”
“点一下，把过去放下。以后谁也不提念念的事。”
“她的死，就这么让你们难受？”
我盯着他。
“难受到非要把她从这个家里彻底抹掉？”
大伯脸色一沉。
“别曲解长辈的意思。”
二婶在旁边叹气。
“我们是怕你钻牛角尖，把自己也逼出病。”
小姑也跟着劝：
“念念都放下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为什么不能放？”
“她亲口告诉你了？”
小姑顿时噎住。
堂哥忽然笑了一声。
“姐，你一直不敢碰APP，不会是心虚吧？”
“念念死前，最后联系的人可是你。”
客厅骤然安静。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妈妈没有指责我。
她只是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疲惫。
“清清，妈相信你。”
“所以你点一下，让大家都安心。”
我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
她说相信我。
却要我向所有人证明清白。
“我要是不点呢？”
妈妈的手骤然收紧。
“那你告诉我。”
“念念死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谁都没找，偏偏只找了你？”
亲戚们迅速围上来。
“只是定制宽容，又不是害你。”
“别再让你妈受刺激了。”
“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他们没有打我。
只是堵住门，按住我的肩，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恍惚间，我又看见妹妹被围在客厅中央。
那天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说自己在讲道理。
她反驳一句，便有十句“不懂事”等着她。
后来，她哭着对我说：
“姐，他们已经认定我是坏人了。”
“我解释什么，都只会让他们觉得我更自私。”
如今，他们又用为我好的名义，把妹妹走过的路铺到了我脚下。
真可笑。
他们从没觉得妹妹无辜。
他们只是需要证明，错的人永远不是自己。
妈妈抓住我的食指，压向屏幕。
“点下去。”
“等你放下这些事，我们还是一家人。”
指尖距离【确认定制】只剩最后一点。
就在即将触碰屏幕的瞬间——
屋内十一部手机同时响了。
叮！
所有人的APP自动变成血红色。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两行字：
【十一份完美定制已全部领取。】
【现在，请各位选择偿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