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儿财商节目上，老师问怎样才能赚到钱。
我扎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举手回答： “躺在车前面！”
说完，我还抱着小书包，扑通躺在舞台上。
“躺得越久，叔叔就会给越多的钱。”
老师吓得赶紧把我抱起来。
我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这么小就学会碰瓷，父母肯定也是骗子！】
【查她家，别让她以后害人！】
节目组按照报名地址找过去，才发现那是医院。
妈妈躺在病床上，少了一条腿。
外婆守着一摞被退回的工伤材料，偷偷掉眼泪。
我指着窗外那辆熟悉的黑车，立刻往门口跑。
工作人员慌忙将我抱住。
我蹬着小短腿，急得直哭： “放我下来！”
“上次外婆躺一下，黑车叔叔就给了三千块。”
“妈妈今天又没有药了，我要多躺一会儿！”
……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六岁就会碰瓷，谁教的？】
【查查她家，搞不好是祖传骗子！】
【别人学劳动赚钱，她学讹人，养废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碰瓷。
只知道大家不喜欢我的答案。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辆黑色小汽车，车头还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真的可以赚钱。”
“外婆上次躺了一会儿，黑车叔叔就给了三千块。”
“我要是多躺一会儿，就能拿五千。”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老师蹲下来，严肃地问：
“是外婆教你这么做的吗？”
我赶紧摇头。
外婆不让我去。
她说小孩子骨头软，被车碰一下就碎了。
可妈妈今天又要用药。
护士姨姨说，欠的钱再不交，有一种药就不能用了。
这些话我不敢告诉别人。
外婆说，家里的事不能往外讲。
讲了也没人帮忙，只会被人笑话。
旁边的周小航突然站起来。
“老师，我妈妈说，碰瓷的都是坏人！”
他指着我大喊：
“林果果是小骗子！”
几个小朋友跟着起哄。
“小骗子！”
“碰瓷精！”
我抱着书包躲到椅子后面。
老师制止了他们，可她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下午，节目组给每个小朋友十块钱，让我们想办法赚到更多的钱。
有人卖贴纸，有人给工作人员捶背。
我拿到钱后，买了一支黑色蜡笔和一卷胶带。
导演立刻让摄影师跟着我。
“果果准备做什么生意？”
我把几张白纸粘在一起，趴在地上画了一辆黑色汽车。
“我要先练习。”
“等我躺得一动不动，就不会把黑车叔叔吓跑了。”
导演怔了一下，眼睛却越来越亮。
直播间人数已经从十万涨到五十万。
所有人都在骂我。
导演却笑着追问：
“你们家经常靠这个赚钱吗？”
我赶紧摇头。
“没有经常。”
“外婆只成功过一次。”
“她后来再去，黑车叔叔就让人把她拖走了。”
“还说我们再去，就把我也抓起来。”
导演脸上的笑淡了些。
弹幕却骂得更凶。
【还真是全家组团碰瓷！】
【赶紧家访，看看什么家庭能教出这种孩子。】
【千万别提前通知，不然骗子要演戏了！】
导演盯着不断上涨的数据，当场决定：
“好，今天我们增加一个特别环节。”
“去果果家做家庭观察！”
我抱着书包，心里忽然有点高兴。
这么多人陪我一起去，黑车叔叔应该不敢赶外婆了吧？
那妈妈今天的药，是不是就有钱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