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了一步。
江叙过来时,正好看见她红着眼。
「你又跟她说什么?」
我把门敞开。
「说你结婚了。你觉得哪句不对?」
他没看我,先让林蔓去客厅等。
直到她走远,才压低声音。
「你冲我来,别一次次拿结婚的事羞辱她。」
「原来你也知道,跟已婚男人在一起是件丢脸的事。」
他脸色变了。
我没有退。
「她要是嫌难听,下次就别来我家教我怎么做人。」
那晚,他带林蔓出了门。
我留在家里备课,直到店长打来电话,说新来的师傅临时请假,有一批生日蛋糕出不了货。
我赶回店里,一直忙到十点。
离开时,楼梯口的灯坏了。
我踩空摔下去,下意识用手撑地。
右手疼得抬不起来。
手机里最近的一通电话,还是江叙。
我拨了过去。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接电话的是林蔓。
她那边有音乐声。
「知意姐,我们在外面。有什么事回去说吧。」
「我摔伤了,让江叙接一下。」
她还没回答,我先听到了江叙的声音。
「别理她。一出门就有事,非得让所有人围着她转。」
电话挂了。
我没再打第三遍。
店长折回来时发现了我,陪我去了医院。
右手腕骨折,要固定休养。
缴费时,护士问有没有家属。
我刚想报江叙的名字,又咽了回去。
「朋友会过来,一样的。」
陶然赶到医院,见到我,骂得很难听。
我没拦着。
她骂完江叙,又红着眼训我。
「你平时那么会算账,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
我看着被固定住的右手。
「没算清,总觉得还能好。」
陶然没再骂。
她把我带回自己家,替我给冯老师打电话请假。
挂断后,她问我还要不要回江家。
我摇了头。
江叙凌晨才来电话。
「你人呢?」
「医院出来了,在陶然家。」
他大概刚看见店长发去的消息,沉默了几秒。
「怎么真摔了?」
我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在他眼里,我连疼都得先证明是真的。
他又问伤得严不严重。
我没回答,只让他明天腾个时间。
「干什么?」
「谈离婚。」
他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冷笑一声。
「为了这点事?」
我没再解释。
「对。就为了这点事。」
江叙第二天来了陶然家。
他没有道歉。
「我不知道你真受伤了。」
陶然挡在门口。
「她在电话里说了。」
他皱眉。
「我跟知意说话。」
我让陶然先去忙,把他留在客厅。
离婚协议是请人拟好的,房子卖掉后分,店里的份额另谈。
他翻得很快,到最后一页时,反倒不动了。
「你都准备好了?」
「嗯。」
「什么时候?」
「在你告诉我,不能勉强感情之后。」
我不是一夜之间想通的。
钱、权益和工作,我早就一项项理清了。
摔断的手,只是让我不想再拖。
江叙抬眼看我。
「你一走,家里的事怎么办?」
「张姨留了联系方式。你妈也有钥匙。」
「她们不知道我晚上有时候腿疼。」
「我会交代清楚。」
他忽然把协议放下。
「许知意,我不是不认你照顾我的情分。我只是没办法把你当成妻子。」
我点头。
「所以离婚,正好。」
他看了我半天,似乎终于找不到理由反对。
「你别后悔。」
「你也是。」
他离开没多久,婆婆就到了。
她一进门就拉住我的左手,哭着劝我。
「他糊涂,你不能跟着糊涂。七年了,怎么舍得?」
我请她坐下。
「妈,他已经能自己生活了,我也陪他走到了今天。」
「可医生不是还没说他彻底好了吗?」
「那要是一直想不起来呢?」
她一顿。
我等着她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那也是你丈夫啊。」
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昨天,他还说林蔓是他女朋友。」
婆婆擦着泪,不肯看我。
我终于知道,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觉得,那个被委屈的人,应该一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