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养了六周。
这六周里,江叙没来看过一次,只让人送过东西。
六周后,那张卡,是他亲自拿来的。
他站在陶然家门口,神情比之前轻松。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往后,我想跟喜欢的人过。」
我收下卡,问里面的钱是不是协议里约定的那笔。
他说是。
我让他把转款用途写清,又把改好的协议递过去。
他以为我还要加价,脸色当即冷了。
翻开才发现,房子和店里份额都按之前谈好的写了。
我没要额外补偿。
但属于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签好吧。」
他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字落下时,我盯着那个名字,胸口还是堵了一下。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签名。
他在婚姻登记处牵着我的手,出来后非要把结婚证自己收着。
说怕我哪天生气,带着证跑了。
现在,他签完就把笔推开。
「下周去办,我让助理约时间。」
我提醒他别再让林蔓用店里的账号发合照。
手续没办完,我还要脸。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
「她已经让步了,你别没完没了。」
我把签好的协议收起。
「让她等你离完婚,是让步?」
「江叙,没人逼她选一个有妻子的男人。」
他没再说话。
到了楼下,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我没回。
我遇到困难时,已经找过他。
他没接住。
正式申请离婚那天,江叙迟到了四十分钟。
林蔓在停车场扭了脚,他送她去拍片。
我接到电话,只问今天还来不来。
他语气里有一瞬间的迟疑。
「她走不了,我总不能把人扔下。」
「那你告诉我几点能到。」
这回,他不说话了。
我没追问。
答案已经很清楚。
申请办完,江叙跟着我走出门。
他问,我手好些没有。
我说还在恢复。
他又说,刚才林蔓是真的疼,医生让她少走路。
我停下看他。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他神色不太自然。
「我只是怕你误会。」
「没有误会。她受伤了,你陪她,这很正常。」
我没有再说后半句。
他却自己接上了。
「上次你的事,我已经说了,我当时不知道。」
来往的人很多,我不想在这里跟他争。
我只把那晚的通话记录给他看。
「你甚至没有问一句,伤在哪里。」
他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收回手机,去路边打车。
他追了一步。
「我送你。」
「不用,学校离这里不远。」
「你还在上课?」
我点头。
右手暂时做不了实操,冯老师让我先讲课、改作业。
这些话,我没有告诉江叙。
他却忽然问:
「这种小地方,能给你多少钱?」
我原本还算平静,听到这里,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够我生活,也有人尊重我。」
车来了。
我坐进去,没有再等他开口。
离婚办好之前,我回家搬了最后一趟东西。
林蔓也在。
她脚已经好了,正和江叙商量主卧的柜子怎么改。
见我进门,她收起画册,站得离他远了些。
「知意姐,我就是过来看看。」
「你看你的。」
我去客房收书。
江叙跟过来,问我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找人帮忙。
我说约了搬家车。
他站了一会儿,又指着书架最上面一只旧纸盒。
「这个也拿走?」
「拿。」
里面是我学烘焙时的笔记。
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我都记在里面。
林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口。
「阿叙,我记得你说过,最早开店,是因为我喜欢吃甜的。」
江叙没接话。
她笑了笑,像随口一提。
「大学时我说想开一家小店,你还答应帮我。」
我合上纸盒。
江叙却突然问我:
「第一家店,是谁先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