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为什么?」
「我想开店。」
就这么简单。
我学会了手艺,攒了钱,想有自己的店。
江叙那时工作不顺,来帮我,后来才一起做。
他皱着眉,像要想起什么。
林蔓立刻拉住他的胳膊。
「别想了,你一想就头疼。」
我没等他们再说,把剩下的书装好。
江叙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这些笔记能不能留下?店里可能还用得着。」
我挑出属于店里的配方册,放在桌上。
其余的,我抱在怀里。
「交接的都留给你。我的东西,我带走。」
他看着空掉的书架,没再说话。
那天我走得很顺利。
没人拦我,没人哭,连电梯都没等。
陶然问我,怎么搬得这么快。
我坐在她车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原来真要走,半天就够了。」
等离婚手续办完的那段时间,我找好了住处。
离学校不远,两居室,一间睡觉,一间备课。
房东问我一个人住,会不会太大。
我说不会。
以前家里什么都有地方放。
只有我的书,一直挤在客房。
现在,我想给它们留个房间。
陶然陪我搬家那天,婆婆又打来电话。
说江叙跟林蔓吵架了。
他半夜腿不舒服,林蔓不知道怎么办,给婆婆打了六个电话。
婆婆赶过去,林蔓已经哭了,说自己又不是护工。
我听着,没有接话。
她在那边叹气。
「以前这些小事,你从来没叫过我。」
「张姨还在吗?」
「林蔓嫌家里总有外人,把张姨辞了。」
我把张姨的电话又发了一遍。
婆婆却说,不是想问这个。
「知意,你们手续还没办完,要不先缓缓?他这两天也不提带林蔓出去玩了。」
我直接说:
「妈,我不会回去了。」
她急起来。
「你不是一直盼他想起来吗?现在刚有点好的苗头,你怎么偏偏要走?」
「他跟林蔓吵架,和他想起我,是两回事。」
婆婆哽住了。
我第一次没因为她哭就让步。
「以后有身体上的问题,找医生。有照顾上的问题,请人。我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她终于恼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狠心?」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
过去七年,每次她说我懂事,接下来总有件事要我做。
现在我不做了,也只能接受她不再夸我。
挂断电话,陶然问我吃什么。
我说火锅。
江叙胃不好,我们在家很少吃辣。
那顿饭,我吃到一半哭了。
陶然没问。
哭完,我继续吃。
领离婚证那天,江叙来得比我早。
他手里提着早餐,是我在医院最常给他买的那一家。
「顺路。」
我说吃过了。
他没再坚持,陪我坐着等叫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我们领证那天,是不是都穿的白衬衫?」
我转头看他。
「江叙,现在问这些,没必要了。」
他脸色僵了一下。
「随便问问。」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
事情办得很快,七年婚姻,到这里就结束了。
证拿到手里,我只想着,下午还能赶回去上课。
江叙在门口叫住我。
「你以后还会回店里吗?」
「不回。」
「店长说,有些老客只认你。」
「她们知道我换工作了。」
他停了一下。
「你倒是安排得很清楚。」
我没听出这句话该怎么接,也不想再费心猜。
「钱已经到账,房子也交接完了。剩下的事,你跟店长说就行。」
他看着我手里的证,忽然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看,往后收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才低声说:
「我只是想帮你拿包。」
「我拿得动。」
那天回到学校,学生们正为实习分组吵得厉害。
见我进门,最爱闹的那个男生举起手。
「许老师,你评评理,她不让我碰她的面团!」
旁边的女生立刻反驳。
「他手都没洗!」
我把包放下,让他们先去洗手。
一屋子人闹哄哄地应声。
下课时,我才发现,自己整整两个小时没想起江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