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林蔓发了一张合照。
配文是，兜兜转转，幸好还是你。
有人把截图发给我，我没点开大图。
我正在给学生改报名表。
班里一个叫小满的女生来找我，说家里让她退学打工，给弟弟攒学费。
我把勤工岗位的申请表给她。
「先想清楚你自己接下来怎么过。缺多少钱，我们一件件解决。」
她小声问：
「先顾自己，是不是很自私？」
「你也得吃饭，也有自己想做的事。这不丢人。」
小满最后留了下来。
冯老师夸我，说我比以前更会跟学生说话了。
我笑了笑，继续整理课件。
一周后，江叙第一次找到学校。
门卫打电话进来，说有人自称我爱人。
我当着江叙的面，纠正了这个称呼。
「是前夫。以后他来，麻烦先问我，不要直接放人。」
江叙的脸色很不好看。
「有必要这样？」
「有。学校里都是学生。」
他手里提着我落在家里的旧围裙。
「打扫的时候翻出来的。」
我接过，说了谢谢。
他却不走。
「你以前在店里，经常穿这个？」
「嗯。」
「我昨天梦见了。你站在柜台后面，叫我去买饭。」
我抬头看他。
他像终于等到我肯听他说话，语速快了起来。
「我还记得你说不要香菜。知意，我是不是快想起来了？」
铃声响了。
我把围裙放进包里。
「你可以去复查，把这些告诉医生。」
他拦住我。
「你不高兴？」
我看着他的手，等他松开。
「我该去上课了。」
江叙开始频繁联系我。
有时发一张照片，问是在哪儿拍的。
有时说梦见了以前，问我是不是在第一家店门口哭过。
我只回过一次，让他别再发了。
后来，他换了号码打给我。
我接起来，他急着开口。
「知知，我想起来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应声。
他在那边喘得很重。
「不是全部，但我想起我们刚开店的时候了。你做蛋糕，我送货。有一回车坏了，我回来晚了，你以为我出事，坐在门口等我。」
这件事，他以前拿来笑过我很多次。
如今轮到我出事，他连一句话都没肯听完。
江叙还在说。
「我查了以前的聊天，周齐也给我看了照片。我知道我以前跟林蔓根本没在一起过，是我弄错了。我把很多事都弄错了。」
我打断他。
「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那边安静了。
我等了片刻，听见他低声说：
「我会处理好。」
我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林蔓来学校门口堵我。
她没了先前的客气，开口就是质问。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整天翻你们以前的东西，问我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你陪他吃过那么多苦！」
我忽然觉得荒唐。
江叙又找到了一个替他负责的人。
林蔓红着眼，拦住我的路。
「你既然走了，就走干净点。他现在这样，我们怎么过？」
「我没联系他，也没让他来。你们过不好，找我没用。」
她气得发抖。
「他是因为失忆才伤害你，你也知道他以前不是那样的人。你嘴上说不回去，其实就在等他后悔，对不对？」
我拿出手机，把江叙几个号码都拉黑给她看。
「现在能让开了吗？」
她站着没动。
我请门卫过来，登记了这次拦人的事。
她这才让了路。
我没再回头。
他记得谁，忘了谁，又准备跟谁过，都不该再由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