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江叙消停了将近一个月。
周齐来找我,说他去复查了,也在继续做治疗。
陆陆续续想起了不少事,包括求婚,也包括车祸前一天,我们刚订好周年纪念的餐厅。
周齐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现在也记得自己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我没有问江叙哭没哭,难不难受。
只问周齐找我是不是有别的事。
他叹了口气,把一封信放在桌上。
「他说你不愿意见他,让我带来。你不想看就扔,我不劝你。」
那封信,我隔了两天才拆。
他在信里道歉,也承认自己知道结婚证是真的,知道林蔓回来时他还没离婚。
最后,他问能不能再见一次。
我答应了。
有些话,在他记得我的时候讲清楚,也好。
见面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江叙瘦了很多,见我进来,站起身却没敢靠近。
「知知。」
我在他对面坐下。
「叫名字就行。」
他眼圈立刻红了。
以前只要他这样,我总会先心软。
这次,我只等他开口。
他说,他和林蔓已经分开。
也去跟店里的人说清楚,第一家店是谁开的,这些年是谁撑着的。
那条骗人的宣传,重新发了说明。
「不是她骗我,是我只愿意信她说的。」
我点了下头。
这句话,倒比从前像样。
江叙急着把手机递过来,让我看他写给员工的消息。
我没有接。
「这些事本来就该讲清楚,不用拿给我换什么。」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知道。」
停了很久,他又叫我的名字。
「许知意,我想重新追你。」
我没有立刻回答。
江叙大概把这点沉默当成了机会,连忙说房子可以重新买,店也可以还给我。
「你不想回去,我们就换个地方。我陪你上班,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我等他说完,才开口。
「可我现在已经在做了。」
他怔住。
「我想教书,就来学校。想住哪儿,就自己找房子。我的钱够用,手也恢复了。这些不需要跟你重新开始,才能得到。」
江叙眼里的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他低声说,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我原谅。
可他还是问了。
「以前的七年,你一点都不留恋了吗?」
「留恋过。」
不然,我也不会一次次留下来等。
江叙低下头,眼泪落在桌上。
「我那时候不记得你。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知道你病了。」
我没有否认过他的病。
「可我不是非要证明你罪大恶极,才有资格不跟你过。」
他抬头看我。
「我现在接到陌生号码,第一反应还是你又有什么事。你一叫我,我就想起那几个月,怕你发火,怕你嫌烦,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又让你头疼。」
「跟你在一起,我很累。」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继续道:
「你今天就算想起全部,我也不能立刻把这些忘掉。」
江叙伸手想碰我的手,停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哭得很安静。
「我知道那天你给我打了电话。林蔓接的时候,我全听见了。你说摔伤了,可我那时候觉得没多严重,还以为你只是想让我回去,我……」
「所以不是没听清,也不是不知道。」
我替他把话说完。
「是你觉得,我可以再等等。」
他弯下腰,终于说不出话了。
我没有递纸,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去扶他。
等他缓过来,我才起身。
「江叙,这次见面,就是告诉你,我不回去了。」
他抓住桌边,声音发哑。
「连一次机会都没有吗?」
「那些你嫌我不肯走的日子,每一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