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这次没逃过。
二次打砸、酒后滋事,再加上第一次砸店的视频证据,民警直接把人扣下。
他挣扎着喊"我没砸几瓶",被两个民警按住了胳膊。
手铐"咔"地一声,扣上了。
他还不服,扭着身子嚷嚷:"放开老子!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没人理他。
我当着警察的面,把损失清单一样一样摆开。
进货单。
发票。
酒类流通随附单。
每一瓶酒的进价、年份、市场价,都列得明明白白。
我准备了五年,就等这一天。
账本、凭证、视频,一样不缺,一样不少。
做笔录的民警看了看那摞单子,抬头问我:"这些你都一直留着?"
我点头:"留着。怕哪天真出事了,说不清楚。"
民警叹了口气,没再问。
他大概也见多了,像我这样把每笔账都记下来的人,不多。
陈越在一边听得不耐烦,猛地一拍桌子。
"周砚你装什么装!还留证据,你早就憋着害我呢吧!"
我看着他,声音很淡:"害你?"
"这五年,是你一次一次砸我的东西。"
"我没有一次,主动找过你麻烦。"
"现在,不过是让你把欠的,还回来。"
陈越在派出所里拍桌子。
"几瓶酒,能值几个钱!老子不赔!"
"你们合起伙来讹我!"
民警把清单推到他面前,语气很冷。
"陈先生,你砸掉的这批货,初步估价六十三万七千。"
"其中一瓶1992年的茅台,市场价八万八。"
"你最好想清楚。"
陈越傻了眼。
"六十三万?你们抢钱啊!"
他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都劈了。
他看看民警,又看看我,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林晚也慌了,拽着我的袖子劝。
"周砚,陈越他不是故意的。都是酒,赔个进价意思意思得了,你别这么较真。"
她压着嗓子,像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都是自己人,闹到这一步,多难看。"
我抽回袖子,看着她。
"进价?"
"那我店里的房租、货款、利息,谁来意思?"
"他砸了五年的账,谁来意思?"
"你现在说都是自己人,他砸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人?"
林晚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个字。
物价鉴定的人拿出计算器,当众核了一遍。
从货架上的年份酒,到收银台、冰柜、门头的玻璃,逐项定价。
茅台、五粮液、剑南春,一瓶一瓶,年份标得清清楚楚。
越核,陈越的脸色越难看。
他这才明白,自己砸的不是几瓶酒,是一整车货。
是能把他全家压垮的一整车货。
林晚站不住了,又凑上来拽我。
"周砚,你听我说,陈越他真不是有意的。"
"你就当帮帮我,别这么较真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林晚,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你砸的是你老公的店,还是他陈越的店?"
林晚张了张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掉在地板上,一点声都没有。
我转头对民警说。
"我这儿还有一本账。"
"陈越这五年,砸我家电视、掀我茶几、白拿走我店里的酒,每一笔都有照片、有视频、有日期。"
"我要求一并清算。"
我把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够陈越一家,今晚睡不着觉。"
陈越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袋。
那眼神,像在看一条咬了他五年的毒蛇。
林晚站在一旁,看看陈越,又看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跟以前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