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你说什么?”
  “先把这个场面过去。你哥有房贷,有孩子,手里紧。”
  “我也有房租房贷,也有工作。”
  “你一个人,能花多少?”
  方蕙忽然笑出声。
  “听见没有?你妈都让你替你哥赔。”
  “我不赔。”
  “你不赔,我也不用替你说话。”
  “我没让你替。”
  母亲急了。
  “知遥,你就不能替你哥想一次?”
  “我替他想过。文件被涂,我自己重做。相机被拆,我自己去修。现在连他儿子砸了别人家,还要我垫钱。”
  “那是因为你哥不容易!”
  “他不容易,就来砸我的东西、占方蕙的时间?”
  蒋恒抓起我的文件袋,往地上一摔。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弯腰捡起文件,按顺序放好。
  “账单在这里。我的损失一千八百二,方蕙两千八。总共四千六百二。”
  他一把扯过去。
  “什么破单据。”
  纸被他撕成两半。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电子版在这里。”
  他伸手来抢,方蕙先一步把手机拿走。
  “抢啊。抢完我就报警,说你们砸我家门、毁我东西、在亲戚家动手。”
  母亲吓住了。
  “报什么警!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能不给钱?”
  蒋恒胸口起伏,最后往沙发上一坐。
  “我没钱。”
  “你刚换了车。”
  “车是贷款买的。”
  “修音乐盒的钱也是贷款该付的。”
  陈珂哭起来。
  “你们逼死我们算了。孩子还这么小,以后怎么见人?”
  “他今天砸别人家,明天就不用见人。”
  母亲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要是还认这个哥,今天就让方蕙少要一半。”
  “那你要是还认这个女儿,就让你儿子把钱付了。”
  她愣住了。
  蒋恒忽然站起身。
  “行,我明天给。”
  陈珂猛地看他。
  “你给什么给?”
  “给了以后,我没这个妹妹。”
  “可以。”我说。
  他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脸色更难看了。
  “还有一件事。”我看向方蕙,“他不是说你在群里造谣吗?钱到账后,他要在原群澄清。”
  “澄清什么?”蒋恒吼。
  “澄清孩子是你们送去的,我和方蕙没有联手设局。”
  “我不发。”
  “那就不算赔完。”
  “你凭什么管我发什么?”
  “凭你先在群里造谣。”
  母亲把茶杯摔在桌上。
  “够了!为了几千块,你要把你哥逼到什么地步?”
  “不是几千块。是他做错了事,第一次要自己付钱。”
  屋里没人说话。
  蒋恒抓起外套,拉着陈珂往外走。
  沐川跟在后面,忽然回头冲我吐口水。
  “小姨坏!以后你死了,东西都是我的!”
  陈珂没回头,只把孩子拉走。
  门关上后,母亲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你哥压力大,你何必说这么难听。”
  “他儿子说等我死了拿我的东西,你怎么不嫌难听?”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孩子不会说话。”
  “你教了八年,也没教会。”
  方蕙抱着音乐盒站起来。
  “我不关心你们母女吵什么。明天钱不到,我就在群里发。”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知遥,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孩子,还是把我推了进来。”
  “你当时不听。”
  “所以我后悔。”
  她把门摔上。
  第三天上午,蒋恒带着沐川来敲门。
  陈珂站在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录像。
  “知遥,开门。孩子来道歉。”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沐川穿着校服,手里捏着一张折皱的纸,嘴里还在嚼口香糖。
  “就在门外说。”
  蒋恒不耐烦。
  “孩子都来了,你还摆什么架子?”
  “我没答应见你们。”
  陈珂把手机举高。
  “大家都看看,小姨把亲侄子关在门外。”
  “你敢发,我就把录音也发。”
  她把手机往下放了点。
  蒋恒推了沐川一把。
  “说。”
  “小姨,对不起。”
  声音像背课文,眼睛一直看电梯数字。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弄坏你的东西。”
  “哪件东西?”
  “手办。”
  “还有呢?”
  沐川翻了个白眼。
  “还有纸、相机、方姨的盒子。”
  “为什么弄坏?”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只去我的房间和方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