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蕙把门拉开。
“先把你儿子的书包拿走。”
他们抱着孩子出门。
楼道里,沐川还在哭喊:“我要那个盒子!我还没玩!”
蒋恒一家走后,方蕙没有挂断。
她把手机立在桌上,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她把裂开的盒盖合在一起,裂缝怎么也对不齐。
“我后悔了。”
“后悔接他?”
“后悔接了。早知道这孩子的爹妈会赖账,你说破天我也不会心软。”
她抬头看镜头,眼神很硬。
“但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的相册。”
“我知道。”
“你也别指望我替你说话。你哥欠我的,一分不能少。”
“行。”
她抹了一把眼睛。
“还有,以后你家的事别再扯上我。”
“不会。”
当天晚上,蒋恒先在家族群发难。
“方蕙答应看孩子,自己没锁门,东西坏了反咬我们。知遥还在旁边帮腔,合着外人坑自己哥哥。”
陈珂发了一张沐川哭红眼睛的照片。
“孩子被方姨推倒,现在不敢说话。八岁的孩子懂什么?”
母亲紧跟着发语音。
“方蕙,你先别闹。都是一家人,赔什么钱?”
方蕙只回了一张照片。
裂开的音乐盒、撕坏的相册、带划痕的门锁,还有维修单。
她打字:“我的损失两千八。谁再说我讹钱,我把昨晚催接孩子的聊天记录一起发。”
群里安静了。
我把出差前的提醒、交接时间、蒋恒答应八点接人的语音依次发进群。
最后发了一张照片。
沐川踢向音乐盒的那一脚,正好被我录了下来。
我结束出差,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家。
行李还没放稳,母亲就打电话叫我们晚上过去。
“今天把话说开,谁也别带气回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蒋恒把手机架在水杯旁,镜头对准我。陈珂搂着沐川,孩子手里还拿着一包没拆的饼干。
方蕙坐在最远的单人椅上,腿上放着音乐盒碎片和相册。
舅妈先开口。
“方蕙,你答应看孩子,房门没锁好,自己也有一半责任。要钱可以,别把亲戚当仇人。”
方蕙抬头。
“我有一半责任,他们有一半责任。钱可以一人一半。”
蒋恒马上拍桌子。
“你做梦。孩子在你家出的事,你自己赔。”
“孩子是谁生的?”
“你收了他的书包,就是你接的。”
“你们晚上八点不来接,是我接的吗?”
陈珂接上:“孩子玩得好好的,谁让你去厨房?他不就是进了个房间吗?”
“你进我家看看,那叫玩得好好的?”
母亲皱着眉,冲方蕙摆手。
“先别吵。方蕙,你现在也没孩子,一个人过日子,别把钱看得太重。”
方蕙盯着她。
“你儿子一家三口过日子,就缺我这点钱?”
母亲脸色沉下来。
“你说话别夹枪带棒。大家都退一步。”
“行。”方蕙把维修单摊开,“我退一步,两千八减到两千六。今天到账。”
蒋恒冷笑。
“一分没有。”
陈珂把沐川往前推。
“你把他吓哭了,先给孩子道歉。”
沐川立刻把饼干砸向方蕙。
“坏人!你赔我玩具!”
饼干打中她的肩膀。
方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尖响。
“我给他道歉?”
母亲忙去抱沐川。
“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
蒋恒站起来,指着我。
“要怪就怪知遥。她明知道孩子会动东西,还把方蕙拉进来。”
我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她被你们和长辈硬塞着接的。我提前给了清单。你们把孩子送去,答应八点接,十点才到。”
“你少拿记录压人。”陈珂抬高声音,“你就是想看方蕙出丑,想让我们在亲戚面前丢脸。”
“你们丢脸,是因为你们砸了东西不赔。”
“那你替方蕙赔啊。”蒋恒盯着我,“你住她隔壁,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母亲也转向我。
“知遥,你工资比他们稳。先替哥哥把钱垫上,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