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侄子把我房间砸了!”
  方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背景里,沐川在哭,陈珂在喊,蒋恒在骂门锁。
  “先说你人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的东西有事!”
  “把电话给蒋恒。”
  “他配接吗?”
  语音结束,她又发来视频。
  卧室地板上躺着裂成两半的木盒。盒盖上的铜扣掉了,发条弹到床脚。
  旁边是一本被撕掉两页的相册。照片揉成团,扔在垃圾桶边。
  方蕙站在镜头里,手指一直在抖。
  “我就去厨房倒杯水。他把我卧室门推开了。”
  “门不是锁了吗?”
  “我早上拿衣服,忘了反锁。”
  “他爸妈到了?”
  “到了。正说是我没锁门。”
  视频最后,蒋恒的声音传进来。
  “一个旧木盒,至于哭成这样?”
  我截下这句话,保存。
  我立刻回拨过去。
  她接起后,把手机立在餐桌边。
  镜头里,蒋恒、陈珂和沐川都在。方蕙坐在椅边,怀里抱着裂开的音乐盒。
  陈珂一手护着孩子,一手指着方蕙。
  “你自己不锁门,孩子进去碰倒东西,你冲他吼什么?”
  “他撕了我妈的照片。”
  “照片坏了可以重洗。”
  “我妈死了七年,你让她回来重拍?”
  陈珂噎了一下,很快又抬高声音。
  “那你也不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他都吓哭了。”
  沐川躲在陈珂身后,探出半张脸。
  “方姨,旧东西坏了可以买新的。”
  “谁教你的?”
  他看向蒋恒。
  蒋恒立刻说:“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让你撕。”
  “你昨天说小姨的东西坏了再买。方姨的为什么不能买?”
  客厅一下安静。
  方蕙笑了一声,眼睛却红了。
  “原来你们家是这么教孩子的。”
  蒋恒恼了。
  “你别借题发挥。孩子进你房间,是你没锁门。你答应了看孩子,出了事就自己担。”
  “我担看护失误,不担你们儿子毁东西。”
  “有区别吗?”
  “有。我赔门锁,你们赔音乐盒和相册。”
  陈珂冷笑。
  “你还要我们赔?孩子在你家出的事,我们没找你要精神损失就不错了。”
  方蕙把音乐盒放到桌上。
  “维修单两千。相册修复八百。今天不给,我就报警。”
  蒋恒像听见笑话。
  “你报。看警察管不管一个八岁孩子碰坏旧盒子。”
  “那就试试。”
  方蕙拿起手机。
  陈珂立刻把孩子往身后藏。
  “你敢报警吓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你儿子撕照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没完?”
  蒋恒上前一步,伸手要夺手机。
  方蕙后退,镜头晃了一下。
  “蒋恒,别碰她。”我隔着电话说。
  他这才注意到视频还开着。
  “你还有脸说话?你把她弄来的,你负责。”
  “我负责什么?”
  “你明知道沐川会动东西,还让方蕙接。”
  “我提醒过她,也提醒过你们。是你们把孩子送来的。”
  “你要不跟她说那么多,她会紧张吗?”
  “她紧张是因为你儿子砸门,不是因为我说话。”
  方蕙把昨晚那条语音点开,对着镜头播放。
  “我这儿有昨晚的语音。蒋恒说‘孩子没丢没伤,晚两个小时怎么了’。”
  蒋恒脸色变了。
  “你录音?”
  “你们一家说话不算数,我当然留证据。”
  陈珂忽然哭起来。
  “知遥,你联合外人欺负你哥。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不是替我出头。她在要自己的赔偿。”
  方蕙看我一眼。
  “对。我没那么好心。我的东西被砸了,我就要钱。你们别拿亲情糊弄我。”
  蒋恒咬着牙。
  “多少钱?”
  “两千八。”
  “抢钱啊?”
  “维修单在这里。你可以不认,我发群里让大家认。”
  蒋恒伸手把维修单夺过去,撕成两半。
  方蕙没拦。
  “撕吧。电子版我有三份。”
  他僵在原地。
  沐川忽然从陈珂身后冲出来,抬脚踢向音乐盒。
  方蕙一把推开他。
  孩子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珂扑过去抱住他。
  “你推我儿子!”
  “他还要砸第二次。”
  “他才八岁!”
  “八岁就能砸东西,十八岁是不是能放火?”
  蒋恒指着方蕙。
  “你等着,我让你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