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躲到陈珂身后,第一次不吭声。
蒋恒盯着门。
“你真够狠。”
“我只是把门关上了。砸东西的是你儿子,堵门的是你们。”
母亲坐在地上哭。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养我,不是让我养你儿子一家。”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
蒋恒脸色彻底白了。
“你就是想毁我!”
“毁你的是你自己。从你第一次说‘坏了再买’开始。”
民警上楼后,先看了身份证,又看录像。
“谁是孩子父母?”
蒋恒举起手。
“我们就是想让她帮几天。”
“屋主同意了吗?”
“她是孩子小姨。”
“我问屋主同意了吗?”
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没有。我至少拒绝过三次。”
民警转向蒋恒。
“未经同意不能进入他人住宅。孩子是你们监护,你们自己安排。现在把人和东西带走。”
母亲急了。
“警察同志,这是我女儿家。”
“你女儿也是独立住户。她不开门,你们不能硬闯。”
陈珂抱起行李,眼泪掉下来。
“我们走。”
蒋恒不动。
“我今天不走,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民警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跟我们去派出所谈?”
他咬了咬牙,拎起行李。
沐川被陈珂拉着,回头冲门吐了一口。
“你等着!我长大了把你的东西全砸了!”
我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楼道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沐川,你听清楚。我的东西坏一件,我让你爸妈赔一件。你砸一次,他们付一次。你不是他们的免罪牌。”
陈珂捂住孩子的嘴。
蒋恒指着我。
“你以后别认我这个哥。”
“从今天起,不认。”
母亲扑向我。
“你敢!”
保安拦住她。
“阿姨,别动手。”
她站在保安后面,哭得脸都皱了。
“你为了几件破东西,连家都不要了?”
“是你们为了省事,把我从家里推出去。”
我关上门。
门外又骂了几分钟,声音渐渐被电梯门截断。
对门邻居走过来,隔着门说:“姑娘,门没坏吧?”
“没坏。”
“以后他们再来,你喊我。”
“谢谢。”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换了一把更厚的锁,把密码和备用钥匙重新设置。
母亲发来消息。
“你哥因为昨晚的事,没赶上飞机。项目黄了,你满意了?”
我回:“他自己安排的时间,自己负责。”
她又发:“从今天起,你别叫我妈。”
我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好。”
她没有再发。
方蕙在隔壁修好了音乐盒。发条转起来时,声音轻得像一张纸在摩擦。
她在楼道碰见我,抱着盒子说:“我最后悔的,就是接了你们家孩子。以后你家谁来说可怜,我都不开。”
“记住就好。”
“你也别来求我。”
“放心。”
她转身进门,把门锁了两道。
我把项目文件重新归档,手办和相机放进柜子里,钥匙挂在自己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
工作电脑重新打开,桌面干净,没有蓝色圆圈,也没有人拍门。
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传上来,又很快散了。
我的门外很安静。
这一次,安静不是他们施舍给我的。
是我自己把门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