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拿出三张纸。
  一张是物品赔偿结清单。
  一张是以后托育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询问的说明。
  一张是备用钥匙收回通知。
  “我把话放这儿。以后谁要把沐川送到我家,先问我。没人答应,门不会开。谁再在群里造谣,我发证据。谁动我东西,我报警。”
  蒋恒冷笑。
  “你报啊。你报了,谁还敢跟你来往?”
  “你们已经不来往了。”
  陈珂抱着孩子哭。
  “沐川,记住,以后你没有小姨。”
  沐川看着我,做了个鬼脸。
  “我有妈妈,才不要坏小姨。”
  母亲把筷子摔了。
  “知遥,给你哥道歉。”
  “凭什么?”
  “凭你是妹妹。”
  “妹妹不是生来认错的。”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忽然指着我。
  “那你今天别吃这个家的饭。”
  我把凳子推回去。
  “本来也没给我留位置。”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
  方蕙也站起来。
  母亲问她:“你也要走?”
  “我吃饱了。你们的饭,我吃不起。”
  她走到楼道才低声说:“我不是替你,是嫌他们吵。”
  “知道。”
  “以后别来敲我门。”
  “不会。”
  我们一起下楼,各回各家。
  三天后的晚上,九点二十,门铃响了。
  猫眼里,蒋恒、陈珂、母亲和沐川挤在门口。孩子脚边放着两个行李袋。
  蒋恒对着门喊:“知遥,我和陈珂要出差一周,妈腰疼,孩子你带。”
  “我没有答应。”
  “人都来了,你现在说这个?”
  “我昨天在和妈的电话里说过,不接。”
  母亲拍门。
  “知遥,妈求你了。就一周。”
  “你求我,不如让他请假。”
  “他不请假就要被开除!”
  “我请假就不怕被开除?”
  “你有学历,工作好找。”
  “所以我的一切都活该被你们安排?”
  蒋恒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你换锁了?”
  “对。”
  沐川开始抬脚踹门。
  “开!你凭什么不开!这是我家的!”
  母亲没有拦,反而跟着拍门。
  “你开门,我说完就走!”
  我打开手机录像,先拍猫眼,再录门外的声音。
  “九点二十三分。你们未经同意上门,带行李要求托管。孩子正在踢门。”
  蒋恒听见录像,更加恼火。
  “你连你妈都录?”
  “你们砸门的时候,我先保护自己。”
  “你把门打开,我没地方去!”
  “回你家。”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那是你的行程。不是我欠你的。”
  陈珂开始哭。
  “知遥,我求你了。孩子跟我们出差会耽误上学,妈真的腰疼,方蕙又不肯帮。”
  “你可以找托育,可以请假,可以改行程。你可以做的很多。”
  “我们没钱!”
  “有钱换车,没钱托育。”
  母亲怒道:“你哥车是贷款!”
  “那孩子也是贷款的?还完了就不用管?”
  沐川踢得更重,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
  “小姨坏!你不开门我就把你门砸烂!”
  “你砸一下试试。”
  他真踢了。
  我拨通物业和派出所电话。
  “你好,有人在我家门口堵门、踢门,还试图用钥匙开锁。我拒绝他们进入。”
  蒋恒慌了。
  “你疯了?你报警抓你亲哥?”
  “我在报警保护我的门。”
  母亲扑过来拍镜头。
  “你敢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你站在楼道里威胁我,镜头都录着。”
  陈珂去拉母亲。
  “妈,别跟她硬来。”
  沐川忽然从我门边捡起一只快递,朝门砸过去。
  “我砸死你!”
  快递盒裂开,里面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对门邻居打开门。
  “大晚上的干什么?孩子砸人家门你们不管?”
  陈珂立刻变脸。
  “孩子闹脾气,我们马上走。”
  “闹一个多小时了,还叫马上?”
  保安从电梯里出来。
  “谁报的?”
  “我。”我隔着门说,“他们未经同意把孩子和行李送来,拒绝离开,还试图开锁、踢门。”
  蒋恒抢着解释。
  “这是我妹妹家,我们家里有事。”
  保安看着地上的行李和碎杯子。
  “家里有事也不能堵门。孩子砸东西,你们做家长的先管住。”
  母亲指着门。
  “她是我女儿!我进女儿家不行?”
  “业主没同意,你们不能进。”
  蒋恒火了。
  “你一个保安管这么多?”
  “再闹我报警。”
  “已经报了。”我说。
  楼道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