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会棺材里的笑声。
  “爸,救她。”
  父亲蹲下,指尖按住许棠的脖颈。
  片刻后,他的脸沉了下来。
  “心脏衰竭,脾脏破裂。”
  “血也快流干了。”
  我咬破手腕。
  “给她喝我的。”
  父亲一把扣住我。
  “血族之血不能乱喝。”
  “她现在太虚,转化撑不过去。”
  “那怎么办?”
  我的声音第一次抖了。
  许棠睁开眼,轻轻抓住我的手。
  “别折腾了。”
  “能再见到你,我已经赚了。”
  “赚个屁。”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十七次血还没讨回来。”
  “你敢死,我找谁当证人?”
  许棠嘴角动了一下。
  她像是想笑,却吐出一口血。
  三姑突然出声。
  “她养父母呢?”
  我一怔。
  许棠能在七岁时救下被阳光灼伤的我,绝不是偶然。
  她知道遮阳,知道不能让我碰到日光,甚至没有追问我的身份。
  她的养父母,可能早就知道血族存在。
  父亲看向被按住的医生。
  “说。”
  医生死死闭着嘴。
  母亲走过去,直接咬住他的手腕。
  零碎的记忆涌入她眼底。
  几秒后,她松开口。
  “长青园地下三层。”
  “许棠的养父也在那里。”
  许棠猛地撑起身体。
  “我爸不是在医院吗?”
  陆父脸色一变。
  “别听她胡说!”
  母亲反手一耳光抽过去。
  “我闺女撒谎叫调皮。”
  “你撒谎叫找死。”
  陆父撞翻输血架,嘴角裂开,却仍强撑着冷笑。
  “就算找到他又怎样?”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能救谁?”
  许棠眼眶瞬间红了。
  我将她交给三姑。
  “照顾好她。”
  “我去长青园。”
  “我也去。”
  许棠挣扎着要下来。
  我按住她。
  “你现在走两步都费劲。”
  “可那是我爸。”
  “也是给我灌过十斤血肠的人。”
  我看着她。
  “你爸就是我爸。”
  父亲打了个响指。
  两只巨大的黑翼蝙蝠撞碎窗户,落在院中。
  “老五跟星遥去。”
  “剩下的人守住这里。”
  陆明珠突然扑到父亲脚边。
  “叔叔,我也是被他们骗的!”
  “我真有病!”
  “我不知道许棠会死!”
  父亲低头看她。
  “哦?”
  “那十七次抽血,你一次都没看见?”
  陆明珠嘴唇发白。
  “我睡着了。”
  “每次都睡着?”
  “对!”
  “挺能睡。”
  父亲指了指第二口棺材。
  “进去睡。”
  陆明珠转身就跑。
  棺材里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她的脚踝。
  二姨探出头,笑眯眯地问她。
  “姑娘,喜欢软枕头还是硬枕头?”
  陆明珠尖叫着被拖了进去。
  我刚跨上蝙蝠,许棠忽然叫住我。
  “星遥。”
  她从颈间扯下一枚铜制吊坠。
  “我爸说,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打开它。”
  我捏碎吊坠。
  里面没有药。
  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画着陆家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
  背面写着一句话。
  “棠棠不是药。”
  “她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