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车里下来，脸色阴沉地挡住我的去路。
“你妈好好跟你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姐姐住院需要人照顾，家里现在没人有空。”
我平静地问：
“你们为什么没空？”
爸爸噎了一下。
弟弟高三以后，妈妈每天给他送饭。
爸爸忙着接送他补课。
两个人都不肯耽误儿子一分钟，只能来牺牲我的高考时间。
“你成绩好，少复习几天又不会怎么样。”
妈妈把住院单塞进我怀里。
“峻熙基础差，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你去医院陪夜，白天照样能看书。”
我想起小时候姐姐住院，我曾在陪护椅上睡了整整半个月。
白天上课，晚上替她擦身、喂饭、倒尿袋。
困得睁不开眼时，我就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那年期末考试，我从第一名掉到第七名。
爸爸将成绩单摔在我脸上，骂我没有上进心。
没有人记得，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现在，他们又想让我重新经历一次。
“我不会去。”
爸爸猛地扬起手。
学校保安及时挡在我们中间。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骂：
“白眼狼！”
“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外面。”
我没有再像从前一样哭着解释。
我拿出手机，搜索医院护工的联系方式。
“普通护工一天三百二。”
“如果姐姐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可以请两班倒。”
“这是电话，你们自己联系。”
妈妈气得把手机拍开。
“我们有你这个女儿，凭什么花冤枉钱请外人？”
“生你养你，不就是为了你能帮家里吗？”
这句话终于替我说出了真相。
他们生孩子，不是为了爱。
只是为了多一个可以使用的人。
星澜赶到校门口时，妈妈正拽着我的书包不放。
她没有跟妈妈吵，而是直接叫来老师和保安。
“协议写得很清楚，你们不能强迫姐姐回家。”
“再纠缠，我们马上报警。”
妈妈看见周围有人录像，只能松开手。
回去的路上，姐姐给我发来语音。
她的声音虚弱，带着一点哭腔。
“二丫，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但我一个人在医院真的很害怕。”
“你成绩那么好，少复习几天不会有影响。”
“回来陪陪我吧，我保证以后对你好。”
我听了三遍。
每一遍，都期待她会问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没有。
她只是需要我。
我打字回复：
【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爸妈也可以请护工。】
【我不会回去。】
姐姐很快发来一长串消息。
她骂我冷血，骂我记仇，骂我攀上有钱人以后连亲姐姐都不认。
最后，她又发来一句：
【如果我死在医院，都是你害的。】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去的我看到这句话，一定会立刻跑回去。
可现在，我将手机递给唐老师。
她看完以后，只说了一句：
“她的生命由医生负责，不由你负责。”
高考前一天，我关掉手机。
表姑给我准备了准考证袋，罗叔叔提前检查了三遍路线。
星澜悄悄往袋子里塞了一张纸。
我走进考场前才看见。
上面写着：
【姐姐，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铃声响起，我提笔写下名字。
沈知微。
不是沈二丫。
是我真正的名字。